小东朝大门望去,看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丈人张春福。
小东见到张春福,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爸,您可回来了!从我回家以来,一直没见到您,您去哪儿了?”
张春福对小东笑了笑:“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王民贵那儿。老赵,你们两口子跟我走,咱们一定要去王民贵家看看。”
张春福拉上小东的父母就出了门,其他人也一并跟了上去。
张春福一到王民贵的坟地,就大声喝骂:“王民贵,你个老王八犊子,赶紧给我出来!”
王民贵见是张春福,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原来是老村长来了。”
“少跟我假客气,你今天该知道我来这儿的原因。”
张春福的脾气异常火爆,他活着的时候性子并非如此,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如今竟变得这般刚烈。
“老村长,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急了?有话好好说嘛,您活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你还有脸提活着的时候?活着时你把你儿子惯成什么样子了?我闺女都被他害死了,你还让我心平气和跟你说话?我今天还就要打你!”
说着,张春福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王民贵的头上就砸了过去。
王民贵的身子比张春福单薄太多,几拳下去,就被张春福打翻在地。
张春福和王民贵这边打成一团,另一边的王亚鹏也隐隐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坏事要发生。
王亚鹏对施工队领头的说:“今天这日子是不是不太好?我心里总发慌,好像要出什么事。”
施工队头头一边指挥干活,一边回道:“这日子不是你花大价钱找人看的吗?肯定差不了。你是找李艾那个婆子看的吧?放心,她看得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眼前飞过去,险些砸中领头的脑袋。
“哎哟我的天!什么东西?”
“哎呀,这什么情况?我的镐头怎么掉了?这镐头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松过,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一个干活的工人握着光溜溜的镐柄,跑过来捡掉在地上的镐头。
“太危险了,干活都加点小心!”
王亚鹏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这兆头不好啊。”掉镐头的工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恰巧被工头听见:“别瞎咧咧,好好干你的活,少不了你的工钱!”
工人瞥了工头一眼:“你别不信,等着瞧吧。”
王民贵被打倒在地,干脆坐着不起来了:“今天是我家动土的大日子,你们别在这儿找事,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哎呦呦,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横?活着的时候我知道你有靠山,现在死了,你的靠山也跟着来了吗?”
张春福说着,一脚踹在王民贵的后腰上。
“我让你横!这一脚,是替我女儿踹的——你不好好教儿子,整天纵容他惹是生非!”
张春福越说越气,紧接着又是一脚。
“这一脚,是替我姑爷踹的!我姑爷好好的日子,全被你毁了!”
王民贵似乎也知道自己活着时做了太多亏心事,张春福这几脚踹下来,他竟丝毫没有反抗,只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怎么哑巴了?一句话不说?知道自己亏心了?”
张春福说着,又是一脚踹在王民贵的后背上。
小东的父母见张春福下手太狠,连忙上前拉住他:“老张,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得了?想想你儿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不都是他造成的吗?我们当父母的,不该给儿女出这口气吗?”
说着,张春福又踢了王民贵一脚。
小东的父母也不再劝阻,干脆也加入了踢打王民贵的队伍。
众人打累了,便坐在地上休息。
王民贵像死猪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家见他不反抗,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开始动手拆王民贵家的院墙。
王亚鹏本打算用水泥把王民贵的坟修缮一番,再立一块碑。
可泥瓦匠在砌外围挡墙时,发现水泥怎么也砌不牢,刚垒起来就塌,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泥瓦匠气得破口大骂:“什么鬼情况?干了这么多年活,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工头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泥瓦匠把工具往地上一摔:“今天真是活见鬼了!就这一小段围墙,怎么都垒不起来,垒上就塌!”
工头也察觉出不对劲,找到王亚鹏:“今天情况不太正常,你去买些香、黄纸、猪头肉和水果贡品,多买一点,再拿瓶好白酒过来。”
王亚鹏一到现场就心神不宁,为了尽快完工,听到工头这么说,立刻出门去买东西。
不一会儿,王亚鹏就在工头的帮忙下摆好供品,倒上酒,点上香,烧起黄纸。
香刚一点燃,王民贵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桌子丰盛的酒席和大把钞票。
张春福一见这么多好吃的,立刻招呼大家坐下大吃大喝。
片刻功夫,酒菜就被吃得干干净净,钞票也被众人一抢而空。
王亚鹏这边只见香火燃得极快,烧化的黄纸被一阵旋风卷起,灰烬直冲天空,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工头见了这一幕,吓得不轻:“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这种情形!你多久没来看你家老爷子了?你看他,把你烧的东西一下子就抢光了。”
王亚鹏根本不信这些:“都是胡扯,骗人的。好了,按你说的都做了,继续干活吧。”
张春福一行人酒足饭饱,大手一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咱们走!”
只留下王民贵一个人在原地吃残羹剩饭。
王民贵也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不知是被欺负得委屈,还是实在太饿,一边吃剩饭,一边流下了眼泪。
张春福等人走后,王亚鹏这边的施工很快就顺利完成了。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工头找到王亚鹏:“今天还算顺利,没出大乱子。明天你再过来看看,要是有问题,赶紧找高人瞧瞧。”
王亚鹏一脸不屑:“切,都是些迷信玩意儿,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工头见他这个态度,也不再多言。
经过张春福等人这一闹,王民贵心里满是委屈。活着时风风光光,做什么都有人撑腰,如今死了,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魂。他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去找王顺利。
自从小东上次从王顺利家离开后,王顺利最近睡得特别香,以为从此就平安无事了。
可这天晚上,他又开始做噩梦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顺利就把王亚鹏叫到跟前:“昨天晚上我梦见你爸了!他说在那边又苦又饿,还总被人欺负,天天让我过去陪他、给他撑腰!你昨天修坟是怎么修的?日子怎么看的?怎么反倒越来越糟了?”
王亚鹏一大早就听这些,心里十分恼火。
“您都多大岁数了,还整天信这些东西?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连家都不回。为了哄您,我才答应修坟、修老家的房子,您再这么说,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王亚鹏这番话,把王顺利气得直翻白眼。
“你这个不孝子孙!王民贵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保姆!保姆!把这个不孝子给我轰出去!”
王亚鹏转身就走出家门,开车回了城里。
王顺利见王亚鹏走了,对保姆说道:“你今天再去赵小东家,把他请过来,我昨晚一夜没睡好。”
王顺利的保姆吴丽丽已经去请了小东好几次,小东每次都说没空。
小东不肯去王顺利家的原因很简单——他就是想让王民贵多折磨王顺利几天。
同时,小东也叮嘱张春福,没事就去王民贵那儿捣乱,带的人越多越好。
他知道王亚鹏被王顺利骂走了,王亚鹏不在,王民贵更没人撑腰,张春福对付他也更加无所顾忌。
一连好几天,王顺利夜夜都梦见王民贵,被折磨得日渐消瘦。
每次王顺利让吴丽丽去请小东,小东都不在家。
这段时间,小东确实很忙。
他忙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忙确定张英一家被埋的位置。
事情过去多年,原本的水果超市所在地早已建成高楼,具体位置很难确定。
一连几天,小东都在附近勘察定位,张英的婆婆恢复了视听,也跟着一起寻找,可始终没有结果。
小东只好让婆婆暂时放下寻骨之事,先写申诉状,把这些年的遭遇、家中的变故一一写清楚。
同时,小东也查到了这片区域开发商的相关信息,找到了相关负责人的照片。
照片摆出来时,史来东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个人就是孙玉军!”
史来东这一嗓子,把李东风吓了一跳。
“你确定是他?”
“确定!这张照片和天鹅湖大厦监理档案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小东查到的资料都是网上公开可查的:张英一家旧址现在叫御龙湾,与天鹅湖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御龙湾的监理工程师是孙玉军,天鹅湖大厦的总监也是孙玉军,其中的关系,一目了然。
小东问李东风:“天鹅湖大厦那边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不少业主找了好多风水先生,不过都是些二把刀,什么本事没有,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我是问,业主有没有察觉到大楼本身有问题?有没有什么谣言?”
“有些业主已经怀疑大楼质量了,时不时有怪响,听着像是地基下沉,但他们拿不到证据。还有些人信鬼神,说盖楼时死过人,动静都是冤魂弄出来的;也有人说大楼风水不好,说水该在南不该在北,现在什么说法都有。”
“继续闹下去,让怀疑地基有问题的业主找到实锤证据,让信鬼神的业主把谣言坐实。等那个时候,咱们再出手。
另外,孙玉军这边——这家伙在这座城市的建设里捞了不少好处,到处都有他监理的项目,做事不可能不留痕迹,咱们仔细点,一定能找到他的把柄。”
张春福从王民贵那儿闹完回来,见小东他们正在讨论事情,便凑了过去,正好看见了孙玉军的照片。
张春福指着照片,开口问道:“这个人,你们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