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东风这一嗓子,把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舅,你干什么呀,这么大惊小怪的。”小东略带责备地说。
“刚才你们说,史来东举报的是钢筋标号和水泥标号全都造假。他一个普通建筑工人,怎么会懂这些标号真假?这人绝对不简单。死了这么多年,突然被人用五行八卦阵困住,肯定有问题。咱们得重新问问史来东到底是什么人,到底知道多少事。”
李东风这个思路,得到了李贵福和小东的一致认可。
“要不咱们现在再跑一趟?”
李东风性子急,这是他职业带来的习惯。
“这事不用急,史来东被困在那儿,暂时不会出事。我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五行阵该用什么方法破。小东,你明天先给张英的婆婆治病,她的病应该不难治。”
李贵福看上去有些疲惫。
“姥爷,您怎么了?看着这么累,早点休息吧。是不是吃高粱米饭吃撑了?”
小东调侃道。
“胡说什么,只是今天思虑太多,能量有些不足了。”
李贵福摆了摆手,准备去歇息。
小东找到张英:“等下你跟你婆婆好好聊聊,明天我先给她治眼睛。她眼睛应该是白内障,做个小手术就行,你放心,绝对没问题。你好好安抚她的情绪,相信你能跟她沟通好,对吧?”
“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办妥当。”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起来了。
李翠玲和赵彩玲准备好了早餐,把供台上的贡品换了新的,又点上三炷香。
饭桌上,赵彩玲对小东说:“小东,昨晚我公公婆婆说,想他们的孙子和儿子黄玉强了。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也找到,叫过来跟大家在一起。”
“黄叔、黄阿姨,你们放心,所有事都会有结果的。如果你们真想见玉强和孙子,我可以让姥爷想办法把他们找过来。”
小东放下碗筷,温和地看着赵彩玲的公婆。
“姥爷,这事您就帮忙处理一下吧。这方面您是行家,您厉害,您出手弄一下,我也顺便学学。”
小东语气很谦卑,李贵福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客气干什么?等会儿让他们把要找的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下来交给我。”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办!”
赵彩玲的公婆立刻放下碗筷去准备。
早上,张英的婆婆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温水。
她此刻已经不疯癫了,只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清。
小东拿出许久没用过的金针。这金针和平常用的不一样,整体纤细,针头扁平圆钝,像一把极小的刮匙。
他又拿出一小瓶秘制药水,主要成分是蟾酥。
小东把特制药水在张英婆婆的眼睛里各滴了两滴。
几分钟后,滴过药水的眼睛慢慢鼓起一层白膜,越鼓越明显,像一层塑料布。
小东用针尖慢慢把白膜刺破、挑起,轻轻抽了出来。
白膜挑掉后,露出的是浑浊不堪的眼球。
小东左手扒住眼皮,右手持针,调匀呼吸,从眼角将针既快又稳地刺入眼球。
针尖在眼球内部轻轻滑动、刮擦,原本浑浊的眼球一点点变得清亮。
两只眼睛全部做完,用时不到半小时。
手术结束,小东再次把特制药水滴在婆婆眼里:“好了,闭上眼睛静养一上午,中午就可以睁开了。”
张英的婆婆再次睁开眼时,满脸震惊:“我这是在哪里?张英怎么不见了?这个一只眼的人是谁?”
“我是给你治眼睛的人,我叫赵小东,是我把你接到这里来的。张英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你现在眼睛好了,暂时看不到张英,但应该还能听见她说话。”
小东对张英使了个眼色,让她跟婆婆说话。
“婆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见就点点头。”
张英的婆婆点了点头。
“赵大夫是来帮咱们的。当年家里拆迁,我、你儿子,还有咱们的孩子,一家人除了你,全都被埋在废墟里了。那天你不在家,所以没事。等你回来,房子没了,家人也没了,你当时就急疯了。”
张英婆婆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小东一看就知道她又要发病,立刻拿出两根银针,扎在她双肩的肩髃穴上。
针一扎下去,婆婆顿时安静下来,眼神也清亮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找儿子、找孙子孙女,可一直找不到。今天多亏赵大夫救了我,我终于可以申冤了!”
“婆婆,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我只是先治好你的眼睛。等我把你身上的毛病都治好,咱们再去申冤,另外还要把所有证据收集齐全。”
“证据?什么证据?我们明明被冤枉了,还要证据吗?”张英婆婆情绪又激动起来。
张英连忙在旁边安慰:“婆婆,先别激动,听赵大夫的,他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养好。”
可婆婆的情绪还是稳不住,小东只好再取银针,在她大椎穴扎了一针。
针一落下,张英的婆婆立刻乖得像只兔子,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小东对张英说:“给你婆婆治病是个漫长又难的过程,你要稳住她的情绪。在彻底治好之前,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陪着她。还有一个问题,你丈夫和孩子在哪儿?如果能让他们过来一起照顾婆婆也行。”
“好,我马上让他们过来。可问题是,婆婆现在只能听见我们声音,看不见我们。”
张英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一点小东早就考虑到了。
“这都不是事。我还有一瓶牛眼泪,等你丈夫、孩子过来,我把牛眼泪涂在婆婆上眼皮,她就能看见你们了。只要不洗掉,就能一直看见,而且她只看得见她心里念着的人,陌生人还是看不见。”
“这样也好,图个清净。”张英说。
“用这个办法,你婆婆的病能好得更快。”
小东治好张英婆婆的眼睛后,找到李东风和李贵福:“走,咱们去天鹅湖大厦看看。”
李贵福对小东说:“把寻龙尺带上,先看看那大厦底下的水脉走向。我昨晚想了一夜,问题很可能出在地下水脉上。”
小东带上寻龙尺,三人一起前往天鹅湖大厦。
白天的天鹅湖大厦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
晚上外面灯火辉煌,地下车库却昏暗无比;白天外面风景秀丽,地下车库却阴冷刺骨,人一走进去,冷风往腿上钻,像无数小猫爪子在抓。
在李贵福和李东风带领下,小东来到那根有问题的柱子前。
小东看了看,这柱子和别的柱子没什么区别。
他伸手摸了摸柱子,又用手指敲了敲,凑近闻了闻:“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李贵福和李东风站在远处观望。
小东又蹲下来看地面:“地面确实像你们昨晚说的,是新弄的。可柱子看不出问题。”
话音刚落,柱子里突然传出声音:“赵大夫,是我,快救救我!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小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史来东,是你吗?”
“是我,是我!你快救我,我被困住了!”史来东的声音十分焦急。
“你别慌,我们今天就是来了解情况,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先安静待着,我用寻龙尺测一下这里的水脉。”
“赵大夫,不用测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原本是甲方派来的监理工程师!我在监工的时候,发现水泥和钢筋标号全都有问题!”
“这个你之前说过。”
“是说过,但没说全。按正常设计,普通标号够用,可这里地质特殊,对钢筋水泥要求极高。施工方为了多赚钱,用的都是普通标准的材料。”
“地质怎么特殊?你详细说说。”
“这里以前是矿区,是当年日本鬼子盗采留下的矿坑。地下岩层早就被打穿了,形成一个大漏斗,这里根本没有地下水。按设计要求,所有柱子必须打到坚硬岩层上,还要用高标号钢筋水泥。可施工方只打了一根试验柱,发现难度太大,后面所有柱子全都没打到岩层上。
我作为监理,有权利、有义务阻止他们。还有一个情况——天鹅湖是大厦建成后才蓄水的。原本设计是先把柱子打稳、主体结构做完,再蓄水。可他们完全没按设计来。”
“哦,我明白了。有你这些信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东立刻回去找李贵福和李东风商量对策。
李贵福听完,点点头:“看来我的分析没错,这栋楼先天肾水不足。设计方要求高标号材料没问题,可施工方偷工减料,楼体本身就不稳。现在他们布五行阵把史来东困住,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先天缺陷,把他救出来。”
“我还有个疑问。”李东风一边想一边说。
“有什么疑问就问,趁现在人在这儿,可以直接问史来东让他解答。”
小东有些不耐烦,觉得李东风太磨叽。
“我就是想问,为什么对方突然布阵困住史来东?之前怎么没有?布阵的人又是谁?”
“哦,我知道了。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柱子那边问史来东。”
因为阵法范围大,李贵福和李东风无法靠近柱子,只能在阵外等小东。
小东走到柱边,把李东风的疑问问了一遍。
史来东回答:“我发现问题后,直接上报给总监。总监表面支持我,背地里却在使坏。一次偶然,我无意中听到他和施工方负责人谈话,内容是:为了保进度,必须把我换掉或者处理掉,施工方会从甲方那里弄一整层房间给总监。
我听得太入神,被施工方的人发现了。他们为了封口,直接把我浇进水泥柱里。
工程结束后,总监果然拿到一整层房,现在就住在天鹅湖大厦13层101室。
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夜里游荡时碰到他,跟着他到了101,才知道那是他家。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去他家捣乱、吓他。
一开始他不在意,到后来摆脱不掉,就开始找高人对付我。之前找的都是没真本事的骗子,我根本不怕。可这次我一回来,就被柱子吸住,再也出不去了。”
“你们总监叫什么名字?”
“孙玉军。”
“好,我知道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让李东风去找孙玉军。”
小东把史来东的经历告诉李贵福和李东风后,李东风脱口而出:
“孙玉军?这名儿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