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Z市的霓虹灯海将天空映成了一片虚浮的紫红色。
莫氏庄园顶层的落地窗前。
莫麟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丢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这枚芯片从那个绿壳怪人的肚子里掉出来后，已经被纯阳真气洗刷得光亮如新。
一束微弱的光晕在芯片表面流转。
莫麟单手托腮，心念微动。
一本厚重的暗金色古籍在虚空中浮现，《罪狱录》的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翻页声。
“帮我查查这东西的底。”
莫麟指尖溢出一丝金色真气，点在芯片上。
《罪狱录》爆发出璀璨的金芒，光幕瞬间在书桌上方展开。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光幕上刷过。
制造批次编号：GZ-402。
能量输出峰值：狼级中段。
视网膜回传数据线：开启状态。
莫麟看着光幕上的字，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这虫子怪人并不是毫无目的的破坏狂。
它的每一击、每一次挨打，甚至是被英雄砍碎身体的瞬间，所有的受力反馈都被精准记录了下来。
“顺着数据线，找接收端。”莫麟下达指令。
金色的因果线在光幕上飞速延伸，穿过Z市复杂的地下管网，跨越城市边界，最终停顿在市郊外一片茂密的森林深处。
光幕的画面一转，一张复杂的地下建筑平面图缓缓成型。
地下足足有八层之深。
而在那个深达百米的巨型主控室坐标旁边，标注着一行刺目的外文代号。
house of Evolution。
进化之家。
“听起来像个搞科研的地方，结果背地里干的是制造怪兽的流水线生意。”
莫麟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光幕上的另一组数据上停驻。
制造记录显示，过去五年内，这个所谓的进化之家，向各个城市投放了超过三千只人造怪人。
三千只。
按照英雄协会的灾害等级评定，哪怕全是狼级，也足够让几个小城市的治安系统瘫痪。
可进化之家把这些怪物放出来，却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屠城惨案。
每次怪人刚冒头砸坏几条街，英雄协会的英雄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精准地出现。
莫麟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滑动。
“怪人去砸街，英雄去杀怪。怪人死之前，把英雄的战斗数据传回实验室。”
他脑海里的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在这个精密的测试场里。
怪人根本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反派，它们只是一群消耗性的测试工具。
那些被市民当成救世主的英雄，才是这场大型实验里，真正被观察的小白鼠。
书房的红木门被人轻轻扣响。
林叔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
“少爷，英雄协会那边有回音了。”
林叔把茶杯稳稳放在桌角，身子微微前倾。
莫麟收起金手指的光幕，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他们怎么说。”
“协会的公关部副部长表示，非常荣幸能收到您的拜访函。他们已经安排了明天上午的行程，还会派两名A级英雄在总部大楼门口为您接驾。”
林叔汇报完，眼中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资本底气。
莫氏财阀每年的赞助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协会那边自然不敢怠慢。
莫麟把茶杯放下。
“林叔，咱们财阀每年给英雄协会砸那么多钱，他们内部的资金流向，咱们查过账吗。”
林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少爷会问这种核心商务问题。
“少爷，协会的账目名义上是由几大财团共同监管。但实际上，研发经费那一块是保密的，据说是为了开发更强的防卫武器。”
莫麟轻笑出声。
防卫武器。
他重新看向那枚银白色的芯片。
如果这个庞大的怪人工厂背后，没有天量的资金和掩护，怎么可能在Z市郊外挖出八层深的地下堡垒。
“五年放了三千只怪人，英雄协会每次都能精准派人去收尾，还能顺理成章地向民众和财团伸手要更多的防卫预算。”
莫麟的声音不大，却在宽敞的书房里激起了一层凉意。
林叔不是个迟钝的人，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瞬间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弦外之音。
“少爷，您的意思是，英雄协会和这些怪人……”
林叔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话没敢说完，呼吸快了几分。
莫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依靠英雄撑起安全感的城市。
“是不是穿一条裤子，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了。”
莫麟再次唤出《罪狱录》。
他在最新的一页案卷上，用天道正气写下了几个字。
进化之家，怪人实验案，立案审查。
而在案卷的下角，他又添上了一行带着因果重量的疑问。
英雄协会是否知情，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金光闪烁，这行字深深烙印在书页上。
莫麟看着窗外的夜空，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十八岁少年的稚嫩，只有四千年神明俯瞰人间的淡漠。
当英雄和怪人的对立完美得像一场写好的剧本时，那就说明，剧本的编剧已经从两头的票房里赚得盆满钵满了。
明天去英雄协会走一趟，要是查出他们把人命当成刷积分和套经费的耗材。
那这个世界，就不需要这种所谓的正义机构了。
同一时间的Z市郊外。
森林地下的第八层实验室。
警报声突然在宽阔的金属走廊里回荡起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开厚重的隔离门，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报告博士，GZ-402号实验体的视网膜回传数据突然中断，最后一次定位在Z市商业街，随后芯片信号被一种未知能量屏蔽。”
一个研究员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
被称为博士的男人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屏蔽信号？普通的b级英雄可没这种本事。”
博士转头看向实验室中央那个冒着幽绿气泡的巨大培养槽。
“看来Z市来了一条有意思的大鱼。”
培养槽里，一具远比GZ-402庞大数倍的躯体，正伴随着电子音的播报，缓缓成型。
“把第三代实验体放出去。我倒要看看，这次能收集到多棒的实战数据。”
夜风穿过森林，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向着繁华的城市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