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腹部的哭声一响，鸣人整个人都炸了。
“下面真有孩子！”
他抬脚就要冲过去。
成年佐助一把按住他肩膀。
“等一下。”
鸣人猛地回头。
“还等什么？”
成年佐助盯着地下门上的楔印纹路。
“门上有联动术式，你硬闯，下面的人先死。”
鸣人牙关咬紧，怀里的壹号样本被他抱得更稳。
莫麟没有跟他们争。
他把《罪狱录》翻到新页，铅笔在“保全”两个字下面补了一行。
【活体优先。】
金光贴着地下门边缘往下渗。
门后的哭声停了一下，又变成很轻的抽噎。
《罪狱录》弹出字。
【地下活体反应：三名。】
【年龄估算：一岁至五岁。】
【状态：连接延寿炉，生命被动抽取中。】
鸣人脸色直接变了。
“他们连这么小的都不放过？”
藤原直房跪在地上，被封条压得抬不起身，听见这话还想辩。
“那是命契之子，是供奉寺收养的——”
砰。
幼年佐助抬脚踹在他肩膀上。
藤原直房侧倒，整个人被金线拽回原位，连滚都滚不远。
幼年佐助把苦无收回袖口。
“你再用收养这个词，我就把你牙拔下来存证。”
黑绝在金框里缩了缩。
“他这个年纪，学东西真快。”
幼年佐助低头。
黑绝立刻补充。
“我是说执法意识。”
莫麟没管这边。
他抬手按在地下门上。
“门不开，炉先封。”
金光从门缝切进去，地下立刻传来齿轮卡住的声音。
咔。
咔咔。
佛像额头的菱形纹开始跳动，里面那道男人的声音又响了。
“你在救他们，也在害他们。”
莫麟手没停。
“报一下姓名。”
地下那人沉默片刻。
“慈弦。”
成年佐助握剑的手收紧了些。
鸣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看向他。
“就是他？”
成年佐助嗯了一声。
“未来壳组织最核心的人。”
慈弦的声音从佛像里传来，平稳得像在念经。
“未来？”
“看来你们知道很多。”
莫麟指尖金光压低，地下门上的黑纹被一点点逼回去。
“知道得够用了。”
“开门。”
慈弦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息，地下门自己往两侧滑开。
一股药味从下方涌上来。
鸣人抱着孩子刚要下去，莫麟抬手拦住。
“我先。”
成年佐助跟上。
幼年佐助拎着黑绝金框，把银面具也用金锁链拖了过去。
藤原直房趴在地上喊：
“不能下去！”
“尊主闭关之地——”
莫麟头也没回。
一张封条从《罪狱录》飞出，啪地贴在他嘴上。
【扰乱现场，禁言十分钟。】
藤原直房只能发出呜呜声。
黑绝看着那张封条，低声感慨。
“这个功能很实用。”
幼年佐助看它。
“你想试试？”
黑绝立刻闭嘴。
——
石阶不长。
下到一半，鸣人就看见了墙上的管子。
透明管内有淡红色液体在流，几根管子连向更深处，管壁上贴着编号。
成年佐助停了一下。
“延寿炉的供给线。”
鸣人声音压着火。
“那头连着孩子？”
《罪狱录》替莫麟给了答案。
【供给对象：三名活体儿童。】
【受益端：藤原家高阶供奉账户、慈弦躯体维护账户。】
鸣人的呼吸重了一下。
“慈弦也在用？”
莫麟往下走。
“嗯。”
“他说维持平衡，账上写着续费。”
石阶尽头，是地下主殿。
中央放着黑色莲台。
莲台后面供着一尊无面神像，神像额头刻着黑色菱形。
慈弦盘坐在莲台上。
他很瘦，穿着旧僧衣，手腕挂着一串黑珠。
看上去不像掌控地下交易的人，更像寺里苦修多年的人。
如果不是周围那些管线和炉子，普通香客看见他，可能真会觉得这是个得道高僧。
莫麟走到主殿入口停下。
《罪狱录》自动展开。
【目标：慈弦。】
【当前状态：宿主体内一式连接活跃。】
【地下活体保全距离：十三步。】
莫麟抬手。
金光先绕过慈弦，直奔主殿后方。
那里有三只小小的透明舱。
舱里蜷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五岁，最小那个还包着旧布，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鸣人脚步一顿。
他想冲过去。
可每个舱都连着黑色细管。
慈弦缓缓睁开眼。
“别碰。”
“你们随意拔管，他们撑不过十息。”
鸣人盯着他。
“你拿婴儿给自己续命，还能这么坐着？”
慈弦看向他，语气没有起伏。
“我没有选择。”
鸣人差点被气笑。
“没有选择？”
慈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久以前，我被一式选中。”
“他寄生在我体内，夺走了我的身体，也夺走了我反抗的可能。”
“我活下来，只是在拖延。”
成年佐助冷声开口。
“拖延到你建立供奉寺，搭起贸易城，把孩子送进楔印实验？”
慈弦抬头。
“如果一式完全苏醒，死的会更多。”
“容器筛选是贵族和商会自发推进。”
“我只是让灾祸慢一点来。”
鸣人抱着壹号样本，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就拿别的孩子替你死？”
慈弦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你怀里那个，如果成功承载楔印，一式会离开我的身体。”
“我会死。”
“他会活。”
“这对我来说，并非好事。”
鸣人听得火气往上顶。
“那你还做？”
慈弦平静地回了一句。
“总要有人承受。”
这句话落下，主殿里有一瞬没人接。
莫麟把《罪狱录》往前一放。
“行。”
“申辩记录完毕。”
慈弦看向莫麟。
“你要审判我？”
莫麟翻页。
“先核账。”
金光从书页里铺开，贴上主殿四面墙。
第一幅画面弹出。
那是多年以前的遗迹。
慈弦跪在一块破碎石碑前，双手主动放在黑色晶体上。
晶体里传出一式的残响。
画面里的慈弦说得很清楚。
“我愿供奉你。”
“给我力量，给我寿命。”
“我替你寻找新的身体。”
鸣人愣住。
成年佐助脸色沉了下去。
幼年佐助看向莲台上的慈弦。
“这叫被迫？”
慈弦终于沉默。
莫麟继续翻。
第二批证据弹出。
一张张筛选表投在半空。
姓名、年龄、血脉、适格率、失败风险。
每张表的底部，都有一枚查克拉签名。
《罪狱录》标出结果。
【签名验证：慈弦本人。】
【批示内容：提高血继旁支采购比例。】
【批示内容：七岁以下样本稳定性偏高，优先运输。】
鸣人的脸彻底沉下来。
“七岁以下……”
壹号样本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鸣人低头把孩子护住，再抬头时，声音低得吓人。
“你改标准，是为了少死人？”
慈弦没有回答。
莫麟抬手一拉。
金锁链把银面具拖到前面。
银面具跪在地上，半张脸还被封条压着。
莫麟看着他。
“他知不知道孩子会死？”
银面具喉咙动了一下。
慈弦看了他一眼。
银面具立刻低下头。
莫麟铅笔一敲。
【证人保护。】
金光罩住银面具。
慈弦那边的黑纹刚冒出来，就被弹回莲台。
莫麟开口。
“说。”
银面具停了几息，声音发哑。
“知道。”
鸣人肩膀绷紧。
银面具继续。
“第一批十三个，全死了。”
“尊主……慈弦大人看过报告。”
“后来他改了筛选标准。”
幼年佐助追了一句。
“为了少死人？”
银面具闭了闭眼。
“为了提高成活率。”
“失败体处理给赤账医馆。”
“成活率高的送主控阵。”
“适格率超过七成的，列为楔印候选。”
成年佐助低声落下一句。
“这就是壳组织的原型。”
“不是被迫，是设计出来的。”
慈弦抬起头。
“你们站在结果上指责我。”
“可如果没有这些准备，一式早已失控。”
“我控制供奉规模，限制贵族索取，让牺牲维持在最小范围。”
鸣人忍不住了。
“最小范围？”
“你问过那些孩子吗？”
“问过他们想不想当你的范围吗？”
慈弦没有躲开这个问题。
“孩子无法理解世界的代价。”
鸣人往前冲了一步。
成年佐助没有再拦。
莫麟抬手，金光挡在鸣人身前。
“先救人。”
鸣人停住。
胸口起伏几下，最后把壹号样本交给身后金光护栏托住。
“部长，先把后面那三个救下来。”
莫麟点头。
“正在做。”
金线已经绕到三只透明舱底部。
他没有拔管，而是先给三个孩子各自套了一层护体金环。
《罪狱录》刷新。
【活体保全：建立。】
【延寿炉抽取权限：冻结。】
【替代供能：临时接入。】
延寿炉猛地一震。
三只舱内的黑色细管同时松开。
最小那个孩子哭声停了停，接着哇的一声哭得更响。
鸣人反而松了口气。
“哭得出来就好。”
幼年佐助快步过去，把三个孩子一个个抱出来。
其中一个小女孩睁不开眼，手腕上全是针孔。
幼年佐助抱她时，动作轻了很多。
黑绝在金框里看着，没敢开玩笑。
莫麟把延寿炉贴上封条。
【延寿炉：非法生命抽取设备。】
【查封。】
炉身上那些黑纹还想反扑，金光一压，全部缩回炉内。
慈弦看着炉子被封，第一次皱了眉。
“你封了它，我的身体会加速崩溃。”
莫麟低头写字。
“那是你的账。”
“别拿孩子抵。”
《罪狱录》翻到最终页。
金字一行行落下。
【慈弦身份重新判定。】
【原申辩：被寄宿受害人。】
【审计结果：知情协助者、主动供奉人、非法容器筛选总负责人。】
【罪名录入：协助星际逃犯。】
【罪名录入：未成年人身体侵占预备。】
【罪名录入：人口买卖。】
【罪名录入：买凶夺命。】
【罪名录入：伪装宗教诈骗。】
【罪名录入：非法延寿药交易。】
【税率：知情方翻倍。】
藤原直房在上层被封着嘴，听不到这里的判定。
可慈弦听得很清楚。
他终于从莲台上站了起来。
“你不明白一式是什么。”
莫麟合上书。
“我不需要明白你拜的是什么。”
“我只需要知道，你拿孩子给他续命。”
慈弦垂在身侧的手开始颤。
不是怕。
是体内另一股力量醒了。
成年佐助立刻拔剑。
“退后。”
鸣人把孩子交给金光护栏，双手结印，九尾查克拉从肩背处冒出。
“这家伙要变了？”
黑绝在金框里缩成一团。
“不是变。”
“是一式要接管他。”
莫麟看着慈弦额头。
那枚黑色菱形亮了起来。
纹路沿着左半张脸扩散，像有人从皮肤下面重新描了一张脸。
慈弦的声音变了。
前半句还像他自己。
“你们……”
后半句已经换成另一个语调。
“审判我？”
主殿里的楔印纹路齐齐亮起。
无面神像额头裂开，地下供奉阵开始转动。
一式的声音从慈弦体内传出。
“这个世界没有资格。”
《罪狱录》猩红字跳出。
【一式本体连接权限：提升至51%。】
【危险：宿主控制权正在切换。】
慈弦抬起左手，掌心对准鸣人身后的三个孩子。
莫麟手里的铅笔同时落下。
【证人保护升级。】
下一秒，慈弦左眼缓缓睁开，里面浮出一枚黑色瞳纹。
成年佐助脸色一沉。
“少名毘古那。”
主殿后方，被封住的延寿炉突然消失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