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没有被踹开。
莫麟换了个方式。
他把《罪狱录》平放在门板上，铅笔落下，一笔一划，写了四个字。
【整体查封】
金光没有冲进去，而是沿着门缝一圈铺开，像贴封条，把整扇门连带里面的空间一起压住。
叮。
机械音卡了一下。
【报废程序中止。】
成年佐助盯着那行字，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你直接冻住整间屋子？”
“冻不住。”莫麟把书收回来。“但能让它不乱动。”
门板内侧的黑纹震动了两下，没再扩散。
莫麟拍了拍门。
“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拍了一下，这次《罪狱录》同步亮了一行字。
【执法破门申请。理由：拘禁未成年人，延误救援。】
【申请通过。】
砰。
门从里面弹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出来，整扇往外栽倒，砸在走廊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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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气味冲出来，冷的，有消毒水，还有另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腥，也有点甜，不像血，更像是药液和金属混在一起。
成年佐助跨过门板走进去，第一眼就停住了。
冷冻舱排了两排。
每个舱上面贴着标签。
【失败体】
【待验体】
【可拆分】
【楔适格待观察】
中间还有几个器官柜，上面挂着透明管线，管线里还剩一点液体，颜色发黄。
成年佐助盯着那些字，握剑的手指用力了一下，又放开。
莫麟走进来，翻开《罪狱录》。
【生命体征检测中。】
【冷冻状态：十五名。】
【昏迷接入楔印残片：十七名。】
【器官预留状态：六名。】
【残魂封存：四名。】
四十二。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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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是被金门送进来的，进门第一步，脚踩上地面，他就看见了第一个标签。
【可拆分】
他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全身的劲一下子不知道往哪使。
“部长。”他嗓子有点哑。
莫麟没抬头。“嗯。”
“这些字，是他们给孩子贴的？”
“是。”
鸣人走过去，把那张标签撕下来。
他没有撕干净，标签的角留在舱壁上，他盯着那个角看了片刻，转过头。
“我能砸吗？”
“不能。”
“有些舱一破，里面的生命体征就断了。”
鸣人把手收回来，拳头攥着，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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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佐助拎着黑绝金框绕着舱排走了一圈，走到角落里停下。
那里有一排矮柜，比冷冻舱小很多，上面的锁是符文锁。
他把黑绝往上一举。
“这是什么？”
黑绝看了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器官转存柜。”
“赤账医馆的标准配置。”
幼年佐助看着那把锁，用苦无把符文划开，拉开柜门。
里面有四个瓶子。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有淡淡的蓝白光。
光在动。
旁边贴着标签。
【眼部神经培养液】
【血继脉络残样】
【失败体可回收部件】
幼年佐助看着瓶子里那团光，写轮眼慢慢浮现出来，又退掉。
他没动那些瓶子。
“莫麟。”
莫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翻开《罪狱录》。
金光扫过四个瓶子。
【检测到封存残魂：四名。】
【年龄区间：六至十岁。】
【失踪档案关联中。】
幼年佐助指了指旁边的价格标签。
“这些……是定了价的。”
莫麟把标签撕下来，装进证物袋。
“嗯。”
幼年佐助低声问了一句。
“他们连名字都没了吗？”
没有人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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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狱录》翻到新页。
【失踪儿童身份回溯中。】
金光从书页里铺出来，打到对面那面空墙上。
名字一个一个出现。
不是编号，是真名。
漩涡名单——没有。
是普通名字。
有些名字带着忍村地址，有些只有名，没有姓，后面跟着“孤儿院”三个字。
名字一直往下刷，刷满了整面墙。
鸣人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他们叫这些。”
没人接话。
他自己继续说。
“他们都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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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的守卫动了。
冷藏区有两个守卫，之前被金锁链压在地上，这会儿其中一个悄悄缩进了控制台后面。
他摸到了一个蓝色符文板。
成年佐助第一个察觉。
“低温粉碎程序。”
莫麟转头，铅笔落下。
【恶意销毁受害人生命体征。】
【权限反转。】
控制台上那个符文板亮了一下，就只有一下。
下一刻，冷气没有打进冷冻舱，而是从控制台口直接反喷，冲着那个守卫卷过来。
啪。
一声闷响。
守卫被冻在原地，整个人裹在冰里，一动不能动。
只有眼睛还在动。
他开口想叫，嘴冻住了，只有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莫麟走过去，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
“你刚才想做什么？”
守卫挤出两个字。
“……任务。”
“你的任务是销毁孩子。”
守卫没吭声。
莫麟把《罪狱录》翻到那页，拍在他脸旁边的地板上。
“现在跟我说，赤账医馆和内层筛选室，怎么分工。”
守卫咬牙。
莫麟没催，起身继续检查冷冻舱，顺手打开《罪狱录》医疗保护模式，金光一格一格稳住每个舱里的生命体征。
过了大概二十秒，守卫的声音从冰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我们是中转。”
“壳式商会筛好送来，我们保存。”
“真正定谁能做壳的，不在这里。”
“是楔印主控阵。”
成年佐助立刻追问。
“在哪？”
“更下面。”守卫的声音有点抖。“这里是三层，主控阵在五层。”
“到底几层？”鸣人转过来。
守卫喉咙动了动。
“我只到过四层。”
“五层的事，连我们观察员都不知道。”
莫麟把一张封条拍在他脑门上。
【关键证人，暂不处置。】
守卫闭上眼，像是终于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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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佐助走到楔印残片那排床位旁边，开始挨个标记。
十七个孩子，身上都接着黑色管线，管线另一头通向一个中央储存器。
储存器上有一式的楔印标记。
成年佐助把每个孩子的楔印位置标出来，走到莫麟旁边。
“残片深度不一样。”
“接入时间短的，应该还能剥离。”
“但有几个……已经扎进脑神经了。”
鸣人听见，牙关紧了一下，没说话。
莫麟扫了一眼那排储存器。
“中央储存器，是用来汇总哪些容器适格的？”
“应该是。”成年佐助顿了顿。“一式不会亲自来挑，他在更远的地方看数据。”
“所以这里是他的眼。”
“嗯。”
莫麟拿起铅笔，在储存器上画了个圈。
【证据封存。禁止远程读取。禁止自毁。】
储存器上的楔印标记颤了一下，被金光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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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佐助还在器官柜旁边。
他从柜底翻出来一本账册，封面是赤账医馆的标志，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数字和编号。
他把账册丢给莫麟。
“这里面有价格。”
莫麟翻开，扫了一眼。
鸣人凑过来，看了两行，脸色沉下去。
“眼睛多少钱。”
“脊髓多少钱。”
“血继脉络样本多少钱。”
他没念出来，只是低头盯着那行字。
莫麟把账册放进证物袋。
“入账了。”
鸣人看向那面写满名字的墙。
“入账有什么用？”
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话在莫麟面前有点多余。
莫麟把《罪狱录》翻过来，金字扫过整面墙。
【失踪儿童真实姓名：已录入。】
【相关资产侵占、生命权侵害：已立案。】
【责任方：壳式商会、赤账医馆、大筒木一式潜伏组织。】
【追偿总额：实时核算中。】
“追到责任方，才能让这些名字对得上。”
鸣人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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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医疗保护模式稳定住第三十九个冷冻舱的时候，《罪狱录》忽然弹出一行红字。
【异常检测。】
莫麟皱了下眉，走到第十一号冷冻舱前。
这个舱里的孩子年纪最小，看着不超过六岁，手心朝上，掌心处有一枚楔印菱形纹——和壹号样本一样，是标准接口格式。
但就在金光扫过去的一刻，那枚菱形下面，又透出一层纹路。
黑的。
是第二枚。
成年佐助走过来，低头看了两秒。
脸色沉下去。
“不止壹号。”
莫麟把视角转向整排冷冻舱。
金光逐一扫过。
【双重楔印检测：三名。】
【单重楔印检测：十四名。】
成年佐助握紧剑柄。
“一式做了分布式备份。”
“不是只押在一个孩子身上，他把数据拆开，分散进多个容器。”
“哪个孩子死了，他就从另一个里还原。”
鸣人直接开口。
“那就全救。”
“一个都不许死。”
莫麟翻开《罪狱录》新页，铅笔落下。
【大筒木一式非法分布式复活网络：立案。】
【涉案容器数量：十七名及以上。】
【网络节点中枢：楔印主控阵，疑在五层。】
他合上书，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守卫说主控阵在五层。”
成年佐助接上。
“断了主控阵，各节点的楔印才能逐一剥离，孩子才安全。”
鸣人抱紧了壹号样本，低头看着孩子手腕上的隔离环。
剩余时间跳动着。
【六分三十秒。】
莫麟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那排冷冻舱。
“鸣人，你守着这里，谁碰舱壁，先打断再说。”
鸣人应了声，退后站到舱排中间。
“好。”
“部长，你们去几层？”
莫麟已经走向走廊深处。
“五层。”
“把根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