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姜源皱眉：“什么叫新生已经开始？”
“当时的我，已经察觉到了自身思维的变化。”伊芙琳说：“对我来说，生命是一个完整的过程。
“诞生、成长、衰老、逝去……生生不息。”
“死亡不是生命的敌人，而是生命的一部分。”
伊芙琳说到这里停下来：“但另一个我，已经不是这样了吧？”
“没错，”姜源点头，“她对生命有了……嗯，独特的理解。”
姜源选了个委婉的说法，毕竟当着本人的面诋毁本人……确实有点挑战性。
伊芙琳也不意外：“身体腐烂，可以变成菌丝存活；灵魂破碎……也可以给虫子分食；只要生命的总量在增加，形态就不重要——我猜这是她现在的状态？”
“你知道外面的情况？”姜源点点头，诧异地问。
“不，但猜测就足够了。”伊芙琳微微摇头。
“实际上，她做的更加过分。”姜源说：“外面有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当她拒绝了完整的生命过程，也就让生命变得失去了界限。”伊芙琳并不吃惊。
“你这还不算是被深渊骗了吗？”张晨曦吐槽起来：“都成这样了，绝对算是被深渊骗了吧。”
伊芙琳微微摇头，没有给出回答，只是说：“我在彻底丧失行动之前，在这里建立了生命公墓，藏在了最深处。”
“如果把你带给外面的伊芙琳，会发生什么？”姜源看着神棺。
“祂会重新获得完整的生命神权。”伊芙琳回答道。
“那……”姜源略作停顿，问道：“是否能帮我挽救一个已经失去寿命的人类？”
“可以。”伊芙琳平静地说，仿佛完全不担心姜源会直接带走她。
“不过……”
神棺中的伊芙琳看向姜源。
“无限增殖的菌群；死后又能重新轮回的疾病；哪怕被彻底消灭，也可以再次新生的寄生生命。
“你真的准备让现在的伊芙琳，获得这种能力吗？”
姜源没有回答。
将死去的伊芙琳交出去，卫定国能够被救活。
但一个受到深渊腐蚀的生命女神，也会获得更加完整的神权。
“不交给祂，还有其他办法吗？”
姜源没有急着做选择。
神棺中的伊芙琳看着他。
过了片刻。
一枚半透明的翠绿色神格，从祂胸口缓缓浮现。
神格并不完整。
表面遍布裂纹。
但在其出现的瞬间，整个生命公墓都开始震动。
「发现残缺神格·生命轮回！」
「神格中包含神权：凋亡、新生、生命轮回！」
「该神格可以被其他生命继承！」
「继承后，目标生命形态将发生未知变化！」
神棺中的伊芙琳托住残缺神格。
“把你想救的人带到这里。”
“我可以把剩下的一切交给他。”
祂看着姜源。
“让他替我——
“重新活一次！”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似乎都回荡着伊芙琳的尾音。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姜源问：“重活一次？继承神格以后，继承者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你？”
神棺中的伊芙琳没有立刻回答。
翠绿色神格悬浮在祂的掌心，缓缓旋转。
“我不知道。”
“不知道？”张晨曦皱眉。
“神格中有我的部分神魂，也有属于伊芙琳的记忆。”伊芙琳说：“这些东西进入他的身体，必然会对他产生影响。”
“他可能获得我的记忆，掌握我的神权。”
“也可能逐渐认为，自己就是伊芙琳。”
说到这里，祂停顿片刻。
“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我无法确定。”
张晨曦听明白了：“那不就是夺舍吗？”
“不是。”伊芙琳微微摇头：“我的意识不会占据他的身体。”
姜源思忖道：“但你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可能差不多。”
伊芙琳没有反驳。
神格并不是一件装备。
里面不仅存在力量，还有属于神明的神魂、记忆，以及神权本身的意志。
对于一个已经寿命耗尽的受冕者而言，这份力量太过庞大。
卫定国也许能够重新活过来。
但无法保证，最后活着的还是他。
“那不行。”姜源直接拒绝。
“你不考虑一下？”伊芙琳问：“只要继承神格，他就有机会成为新的生命之神……对于人类而言，应该很有用吧？”
姜源摇头：“不考虑。”
生命女神劝说：“哪怕人类有了一个新的神明，我猜处境也不算很好。”
姜源没有丝毫犹豫：“我要救的是卫定国，不是让你换个身体重新活一次。”
“我没有这个打算。”伊芙琳平静道。
“我知道。”姜源看着祂：“但结果不会因为你的想法改变。”
张晨曦在旁边点头。
一旁的伊芙琳重新将神格收回体内。
“那么，只剩下另一个办法。”
伊芙琳平静地看着姜源，伸出双手。
最后的办法，把祂交给活着的伊芙琳，让生命女神重新获得完整神权。
只有这样，才能在不改变意识与种族的情况下，延续卫定国的生命。
但是——
姜源想到了万灵庭院里的景象。
那些不断增殖的血肉。
分裂成虫群的灵魂。
还有长着五只翅膀的鸟。
如果活着的伊芙琳再获得凋亡、新生，以及完整的生命轮回……
深渊里不知道会多出多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更不知道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影响。
正在姜源思索的时候，萨曼莎的声音从源初神国中响起。
“主人。”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姜源的意识回到神国。
萨曼莎正站在源初神座下方。
在神魂恢复完整以后，她也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外界。
刚才的对话，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办法？”姜源问。
“血拥。”萨曼莎说。
“血拥伊芙琳？”
“可以尝试。”萨曼莎点头：“您的原初之血，本就拥有补全、强化后裔血脉的能力。”
“我曾经也只剩下一部分残魂，只能依附在暗影神国的碎片里。”
“但成为血裔以后，我没有失去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