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生命力是不是太旺盛了？”张晨曦倒吸一口气。
“确实有点不对劲。”姜源说：“这里的生命……已经失去限制了。”
在鹿灵附体后，他的状态十分奇妙。
有点像是使用化身红雾，能感受到躯体的存在，但又无法确定躯体的位置。
包括说话，他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出去的，反正嘴巴开合了，张晨曦也听到了。
说话的同时，姜源也在观察四周。
这里的生命力，已经不单单能用浓郁来形容了。
所有生命都在成长，哪怕超出身体极限，也要畸形地成长。
永不停止。
一只体形臃肿的兔子从灌木后面钻出。
它的身上长着十几只眼睛，背部还有两排不断蠕动的肉芽。
兔子经过的地方，淡黄色脓液滴落。
液体接触泥土，立刻生长出一簇色彩鲜艳的蘑菇。蘑菇成熟、破裂，大量孢子飞向周围。
几只昆虫吞下孢子，身体迅速膨胀。
很快又被更多昆虫分食。
死亡、腐烂、增殖。
每一具残骸，都在短短几秒内孕育出更多生命。
空气里的花香，也逐渐混入了一丝甜腻的腐臭味。
张晨曦向前走了几步。
周围的植物感知到花灵气息，纷纷向着两侧生长，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是偶尔也会有藤蔓靠近。
藤蔓末端生长着柔软的吸盘，似乎想要扎进张晨曦的皮肤，与她共享养分。
鹿灵纹徽微微亮起，周围的藤蔓立刻缩回花丛。
属于姜源的神力泄露出一丝，威慑着凑过来亲近的奇异……或者称之为畸变生命。
她的花灵身份，显然得到了万灵庭院的认可。
“虽然我不太想要这份认可就是了，现在。”张晨曦吐槽之后，问道：“生命女神在哪？”
“不知道。”姜源说：“你不能问问这些花吗？”
“……你确定让我问？”张晨曦的嘴角抽动，“这些花……我跟它们说句话都怕被污染了。”
“啧。”姜源咋舌一下，“那我试试新技能。”
鹰灵巡视！
一只苍鹰从鹿灵纹徽中飞出，瞬间进入隐形状态。
鹰灵没有攻击能力，也无法通过鹿灵附体获得姜源的神性属性。
但它的作用本来就不是战斗。
苍鹰飞向高空。
共享视野迅速展开。
「鹰灵巡视：正在获取当前副本地图！」
「已发现区域·繁生花圃。」
「已发现区域·千子湖。」
「已发现区域·万兽园。」
「已发现区域·腐生菌林。」
「已发现区域·生命母树。」
「正在获取副本首领信息……」
「副本首领：生命女神·伊芙琳神性化身。」
「位置：生命母树。」
大片地图出现在职业面板中。
虽然万灵庭院是一座神级副本，但伊芙琳并没有对自身信息进行隐藏。
祂显然知道有人来了。
“东边。”
姜源将地图共享给张晨曦。
从当前位置前往生命母树，大概有两百多公里。
对普通职业者而言，这个距离并不算近。
张晨曦却拥有神性化身80%的属性。
她稍微熟悉了一下力量，随后弯下身体。
砰！
地面塌陷。
张晨曦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沿途的树木被气浪压倒，枝叶纷纷断裂。
但还没等张晨曦离开，那些断裂的枝条就长出根系，扎进周围的土地。
原本只有一棵树的地方，很快变成了一片更加拥挤的树林。
数分钟后。
一棵遮蔽天空的巨树出现在视线尽头。
树冠隐藏在云层里。
裸露在外的根须，如同一座座山峦，表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花朵与菌类。
巨树下方有一座花圃。
一名女人坐在花圃边缘，膝盖上趴着一只体形肥硕的猫。
猫的肚子已经拖到地面。
六条尾巴缠绕在一起，皮毛下方不时有细小的东西游动。
女人却并不嫌弃。
祂的手掌轻轻抚过猫的背部，将一条从皮肤下钻出的白色蠕虫取出来，又重新塞进猫的耳朵里。
“不要乱跑。”
女人拍了拍猫的脑袋，语气很温柔。
肥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与周围畸形的生命相比，女人的外表反而十分正常。
翠绿色长发垂落到腰间，面容柔和，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裙。
没有腐烂。
也没有任何畸变。
单从外表来看，甚至比圣联教堂里的生命女神画像更加符合人类想象。
姜源的感知落在祂身上。
「生命女神·伊芙琳」
伊芙琳正在修剪一株过度生长的花。
咔嚓。
剪刀落下，枝条掉在地上。
还没过两秒，被剪断的位置又长出了三根新的枝条。
她皱起眉头。
再剪。
这次长出了七根。
“……”
伊芙琳盯着那株花看了几秒，干脆把剪刀丢到旁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绯红梦境的公主告诉我，有个刚封神的人类希望来见我。”
伊芙琳抬眼，先看向张晨曦，随后，眸光落到鹿角纹徽上面。
“我等了很久，结果只看到一个花灵。”
她向鹿角纹徽招了招手。
“出来吧。”
“别躲在她身上。”
姜源没有有隐藏，解除鹿灵附体。
白绿色光芒从张晨曦身上脱离，神性化身重新出现在旁边。
「警告！」
「万灵庭院检测到不符合条件的神性生命！」
「正在执行驱逐——」
“安静。”
伊芙琳随口说道。
一根藤蔓从地下伸出，在空中舞动，直接插入虚空。
咔嚓！
警告信息直接破碎。
「生命女神·伊芙琳已修改当前副本权限！」
「获得临时访客身份！」
“坐吧。”
伊芙琳指向花圃边缘。
几朵肉质花卉迅速生长，互相缠绕，形成两张柔软的座椅。
张晨曦看着椅子表面缓慢跳动的血管，没有坐。
姜源同样站在原地。
伊芙琳没有介意，“公主说，你想要救一个人类？”
“没错。”姜源点头，将卫定国的情况说了一遍。
“寿命耗尽。”伊芙琳抚摸着肥猫，语气依旧温和：“我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
“为了那个寿命耗尽的人类？”
姜源的神态微微一松。
但伊芙琳接下来的话，让他重新皱起眉头。
“最简单的办法，是将他的血肉改造成万生菌床。”
“已经衰老的器官可以切掉，重新生长。骨骼也没有保留的必要，可以用更加柔软的菌丝替代。”
“至于大脑……”
伊芙琳想了想。
“记忆能够刻进虫卵。哪怕肉体损毁，只要还有一枚虫卵存活，他就能重新孵化。”
“你放心。”
“只要留下足够的养分，他可以一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