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茧——
碎了。
无数翠绿色的碎片向外飞散。
阿撒兹的手掌还停留在上方，距离姜源不到半米。
却再没有继续落下。
罪恶黑炎收缩，巨手也缓缓抬起。
姜源睁开眼睛。
黑发、黑眸。
依然是人类的模样。
没有龙鳞，也没有源始之龙那足以遮蔽天空的庞大身躯。
“主人？”
莉莉丝·源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她有些不确定。
明明契约的联系还在，眼前的人也确实是姜源。
但作为深渊恶魔的本能，却在疯狂警告她——
眼前的主人，已经和几秒钟前不一样了。
骑士长也察觉到了异常。
金色光芒从眼底亮起。
高级侦查术！
「姜源」
「等级：？？？」
「种族：？？？」
「状态：无法判定」
骑士长愣住了。
无法判定？
受冕传奇也好，深渊诸王也罢，只要没有刻意隐藏，高级侦查术至少能判定生命种族。
可现在，姜源的所有信息都变成了问号！
薇薇安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金色长发被鲜血黏在脸侧。
“神火……”
她曾经短暂融合过永恒炬火。
因此，也比其他人更清楚那种力量。
准神火种，消失了。已经彻底与姜源融合。
融入姜源的血肉、灵魂，乃至生命本源。
而此时的姜源，可以称之为——
“神性？”姜源微微抬手，轻声低语。
咚！
心跳声响起。
猩红的火焰从姜源的胸口一闪而逝。
并不炽烈，却让翻涌的罪恶黑炎同时后退。
大量的信息，也在姜源的职业面板上刷新。
「蝶灵破茧：生命突破完成！」
「您已获得特性：神性生命。」
「神性生命：您的生命本质已经超出凡俗范畴，获得神权·源初。」
紧接着，封神任务也出现了变化。
「任务·封神，进度更新！」
「点燃神火：已完成。」
「高举神座：未完成。」
「成为不朽：未完成。」
姜源迅速扫过提示。
还没有完成封神。
蝶灵破茧，让他的生命完成了升华，而点燃神火，也只是成为神明的第一步。
想要真正成为神明，还需要完成剩下的条件。
不过……
姜源抬起头，看向高天之上的阿撒兹。
现在，已经让他有与神明较量的底气。
“阿撒兹，该开始第二回合了。”姜源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骤然闪烁，出现在了半空，与罪恶魔神齐平。
“神性生命。”
阿撒兹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先前的轻蔑。
“你居然在最卑劣的环境中，找到了跨越生命桎梏的道路。
“但，你还不是神！”
罪恶魔神抬起手。
哗啦啦——
横贯天穹的罪恶锁链同时震动。
傲慢。
杀戮。
背叛。
贪婪。
亵渎。
一个个罪名在锁链上浮现，随后从四面八方缠向姜源。
“杀戮、欺诈……”
阿撒兹的声音从高空而下，恍若雷鸣。
“纵使点燃神火，你的灵魂依然充满罪孽。”
雷鸣化作神明权柄。
“你，有罪！”
轰隆！
阿撒兹挥手，漆黑的长袍翻动，锁链从中窜出。
神器·罪恶锁链。
不再是普通的技能投影，阿撒兹直接动用了罪恶锁链的本体。
暗影神戒中，萨曼莎的声音急促提醒：“主人，这是祂的神器本体，小心！”
先前只是技能，就足以瓦解了源始之龙的形态。
现如今才点燃神火的姜源，又要如何抵挡神器本体？！
“主人！”
莉莉丝·源血惊呼。
所有的提醒都太晚了，作为陪伴阿撒兹多年的神器，罪恶锁链就如同是姜源的第二星典、永恒誓约之枪一样，早就经过无数次的增强。
根本不是一句提醒能够抵挡！
哗啦！
第一条罪恶锁链缠住了姜源的手臂。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数十条锁链交错收紧，将姜源束缚在原地。
漆黑的罪名沿着锁链蔓延，试图烙印进他的灵魂。
“跪下！”阿撒兹低吼。
然而，仅仅是一个瞬间。
咔嚓。
一条锁链突然裂开。
阿撒兹的声音戛然而止。
猩红火焰，从姜源的手腕燃起。
没有灼热的气浪，可是罪恶锁链在被火焰触及的瞬间消散。
「罪恶锁链正在向您施加罪名……」
「神权·源初拒绝罪名！」
「判定完成：罪名施加失败！」
咔嚓！
咔嚓咔嚓——
断裂声接连响起。
一条条罪恶锁链从姜源身上脱落，还未落地，便在猩红火焰中彻底消散。
姜源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确实杀过人，也欺骗过敌人。
但从他点燃神火的那一刻开始——
“阿撒兹，你没有资格为我定罪。”姜源平静地说。
随后，挥了挥手臂。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猩红的火焰在瞬间暴涨，扩散到姜源的全身。
一条条足以束缚神性生命的锁链，在火焰中断开，化作漆黑碎片。
最后一条罪恶锁链，在姜源的掌心化作虚无。
他站在原地。
没有跪下。
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半步。
叹息之墙陷入寂静。
……
全球直播中。
数十亿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直播画面上，那道原本无法直视的魔神身影，依然被无尽黑暗笼罩。
但姜源的身影，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这一刻，所有观看直播的职业者，面板同时震动。
「你见证了新的神火燃烧。」
「新的神火已在您的灵魂中留下痕迹，作为见证者的赐福。」
「当文明遭遇黑暗，您将回忆起今日所见。」
「状态：见证者的赐福（30个标准日，获得经验值增加50%，全属性增幅10%）」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卧槽！神明赐福？！】
【姜源传奇！姜源传奇居然……】
【什么传奇？还叫传奇？！】
【啊啊啊，人类终于有神了！】
【姜神！】
同样的称呼，化作数以亿计的声音，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区区新生的伪神！”
阿撒兹的怒吼化作雷霆。
天空中的黑暗骤然翻涌。
祂抬起手，五指收拢，遮天蔽日的魔神巨手直接跨越空间，抓向姜源！
空间在巨手前方层层崩塌。
黑炎甚至还未落下，叹息之墙的大地便开始融化。
姜源抬头。
看着那只曾经让自己底牌尽出，也无法真正阻挡的巨手。
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动用任何技能，既不是化龙，也不是神泣之枪。
甚至连血河投影都没有显现。
姜源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啪！
稳稳抓住了阿撒兹的手腕。
天地一静。
足以崩碎叹息之墙的神力冲击，骤然停止。
黑炎悬停在半空。
空间裂纹凝固在姜源身后。
阿撒兹的手，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罪恶魔神低下头。
第一次，真正看向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姜源也抬起眼眸。
漆黑的瞳孔深处，猩红的神火，安静燃烧。
“跪下？”
姜源重复着阿撒兹刚才的命令。
握住魔神手腕的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彻叹息之墙。
然后，姜源平静地问：
“谁允许你站着和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