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在此登临神位？”
职业面板的系统消息，在此时拥有了声音。
庄严、肃穆，宏大。
声如雷霆，在姜源的耳畔，乃至灵魂中炸响！
只要一个念头。
一句“是”。
姜源就能立刻成神，拥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
甚至能直接继承这位陨落神明的遗产，重建神国，成为新的裁决之神！
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就连姜源也产生了一瞬间的心动，手掌下意识抬起，想要握住神格。
正在此时。
有猩红的新星在姜源的意识中亮起，宛若煌煌恒星，令姜源的脑海中一片清明。
于是，他的动作停住。
“姜源！”
清冷的低喝声，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辛西娅的声音。
带着来自绯红梦境的精神冲击，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姜源脑海中的狂热。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险……”
姜源倒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神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同样的情形，在击杀寂灭之喉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
如果刚才他选择了融合，那么他固然能获得力量，但他的自我意识也会被那位陨落神明的残留意志所影响，甚至同化。
他将不再是姜源。
而是新一代的裁决之神。
哪怕这种同化，要比秽神的“顶替”更温和一些，更类似于“新的人格”。
“呼……”姜源深吸一口气，摇头：“不，这不是我的路。”
裁决与秩序，固然强大，但也是前人走过的路。
他要做自己的神，而不是什么后继者。
“还是收起来吧。”姜源反手一挥，将还在不断震颤、似乎不甘心被拒绝的神格，强行收入了储物空间中。
「获得物品：裁决神格」
随着神格消失，地下宫殿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神威也随之消散。
“你拒绝了？”
辛西娅走上前，看着姜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很清楚神格的诱惑力有多大——卡通蝙蝠形态的莉莉丝，现在还一脸痴相，陷入幻觉中。
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辛西娅自己，设身处地，也不一定能在那一瞬间保持清醒。
“拒绝了，”姜源笑了笑：“还要感谢你的警示。”
辛西娅：“你需要先拒绝神格的诱惑，才能听到我的声音。”
姜源耸肩：“它说只要接受就能成为裁决之神……我感觉有点亏了。”
“……”辛西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成神，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居然都算是“亏了”。
如果别人这么说，那是狂妄。
但姜源，确实有这个资格。
作为从未有人听说过的「第七龙」的唯一继承者，姜源的潜力远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念及至此，辛西娅说：“离开裁决神国之后，神格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压制。那时候，你可以试着用自身意志覆写，将之转化为独属于你的神格。”
「绯梦公主·辛西娅，向你发布任务：封神。是否接受？」
接受。
姜源没有任何犹豫。
「任务·封神：在万众瞩目之下，将自身痕迹烙印进无数生命的灵魂中，点燃神火，高举神座，成为不朽。」
“好模糊的任务说明。”姜源忍不住吐槽：“咱们也算是队友吧？就不能清楚点？”
辛西娅不置可否：“懂得时候自然就懂了，现在说了，你也无法理解。”
姜源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了神格的使用方式，总比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强。
“既然如此，走吧，咱们该离开了。”
姜源转身，看向莉莉丝：“别舔那根柱子了，那不是棒棒糖。”
“呜呜……主人，为什么要把我从美梦中唤醒。”莉莉丝恋恋不舍，松开了一根神力结晶凝聚的柱子，飞回姜源的身边。
她眼巴巴地看着姜源，问道：“主人，真的不能让我再看看神格吗？”
“我怕你把握不住。”姜源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来自深渊意志，而是来自神国本身。
原本已经稳定的地下宫殿，突然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痕。
头顶的岩层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
“怎么回事？！”莉莉丝惊呼。
“神格被取走，这里的能量循环断了！”
辛西娅脸色一变：“神国要崩塌了！”
“不仅如此……”
姜源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原本愈合的裂缝再次撕开，露出了外面狂暴的时空乱流。
他猛地看向肩膀上的小黑。
刚才为了对抗深渊意志，他强行把小黑从外部召唤了进来。
失去了小黑的稳定，副本与现世的连接通道正在崩塌！
“该死！玩脱了！”
姜源低骂一声。
“快！抓住我！”
接着，他不由分说，直接拉住辛西娅的手。
在辛西娅的诧异中，呼唤出了永恒悬钟。
嗡——
钟鸣！
笼罩住了两人和一只卡通蝙蝠。
轰！
神国彻底崩塌。
无尽的时空风暴瞬间淹没了大殿。
黑暗。
旋转。
失重。
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姜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姜源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这里是……”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不远处，辛西娅正扶着额头站起来，黑红相见的礼裙上沾满了灰尘，却难掩她的优雅。
莉莉丝则变回了卡通蝙蝠，挂在一块枯木上装死，舌头吐出来老长。
“神国崩塌级别的空间乱流。”辛西娅环顾四周，眉头微皱。“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到处都是深渊的气息。”
至于姜源，则是在烦恼另一件事。
“这算是正常退出副本吗？那我的副本结算怎么办？”
就在此时。
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远处，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升起，在灰暗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紧接着，是密集的炮火声和喊杀声。
“那是……我有印象！”莉莉丝瞪大眼睛，不再装死：“……人类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
作为曾经的恶魔将军，莉莉丝意识到了什么，咽了下口水。
颤声道：“主人，我们好像是在……”
不用她说，姜源也已经明白了身处的地方。
看着远处被红色信号染红的天空，他低声道：“血战——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