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尽办法的活下去。”染青呢喃了这句，深深蹙起眉来，她就知道，刚才夫君在看吱吱时想到的恐怕是幼年时的他自己。
眼眶发酸，她伸手握住了夫君的手腕，柔声唤了句，“玄夜……”
“嗯~”玄夜转头看了过去，见娘子满目的心疼，他将手中的那粒葡萄送去了娘子口边。
见染青咬住了葡萄，他松开了手，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帕子，将手上的葡萄汁水擦干净了，抬手抹了抹娘子的眼角。
染青抿了抿唇，含着那粒葡萄轻轻眨了眨眼睛。
玄夜又掐一粒葡萄来，这次，他没有剥皮，径直丢进了自己口中，“十个月，根本不够小小生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出来，一是不能太与众不同惹人怀疑，二是以乖乖这世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撑到小小长足月份……”
“所以，你去找了那棵老桃树。”染青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让我用赏赐的名义将那些仙果灵药送下界去……”
玄夜再点头，“小小长得像条应龙，也是因为在胎里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话。”
“一个想要娃娃是一条龙，另一个想要一只金翅鸟。”染青哼笑起来，“还真是一只聪明的小修罗。”
玄夜一愣，他认真看向了染青，“小小是修罗血脉，你不失望吗？”
染青摇了摇头，俯身过去，亲了亲夫君的脸颊，随即将脑袋枕在了玄夜肩膀上，静静看着两个笑作一团的小朋友，“你喂给小小的血珠子……”
玄夜轻轻抚了抚娘子的脸颊，“凤髓。”
染青立刻直起身来，怔怔看着玄夜，眉头越蹙越紧。
“生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玄夜低垂着眸子，猛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了小小，“哪个父母养孩子是不付出血泪的，何况禹司凤的肉身不能留着，不如物尽其用，让小小能顺利破壳……”
染青偏过头去，莫名想到了刚出生的渊儿还有含辛茹苦将渊儿养大的兄长。
心中还在感慨，忽觉眼前一花，兄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她怔怔喊了声，“兄长。”
天帝“嗯”了一声，瞄了一眼那修罗，转眼看向了垫子上玩耍的两个孩子，“是叫做小小吗？”
染青点头，笑盈盈地起身，顺手拿了一盘桃子，拉着兄长的胳膊，朝垫子上的两只走去，“你怎么来了？”
“你们跑到这来多清净，凤凰的族长领着不知道多少只凤凰来了九重天上？叽叽喳喳地吵翻了天……”天帝哼哼笑了起来，“还有各族贺喜折子，都快将玉清宫堆满了，噢噢，对了，还有各处送来许多漂亮女仙的画像……”
“啊？”染青半张着口，回头看了眼夫君却见夫君黑了脸，她立刻收回了目光，仰着脸对兄长时露出个不自在的笑来，“小小才多大？”
天帝笑着捋了捋胡子，“没说是选妃呀~”
染青收起了笑脸，“那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选些得力的女史。”
染青变了脸色，将脚步停在了原处，攥紧了兄长的手腕，“小小，他……”
天帝将目光从垫子上的两个小的身上收了回来，“他怎么了？”
“他……”染青咬了咬唇，“他是修罗。”
“修罗？修罗怎么了？”天帝笑了起来，“他是什么，不都是渊儿的儿子吗？”
“可是……”染青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可是，他是我的孙子，只要我认，”天帝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只要渊儿认，他就是天上的小天孙。”
染青眉头皱了起来，“可生他时，渊儿还是只金翅鸟。”
天帝摇了摇头，“傻妹妹~”
“啧~”染青撇了撇嘴角，口中不依地唤了声，“兄长！”
“好了、好了~”天帝本想摸摸妹妹的鬓发，可想到如今妹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他收回了手，将单臂背在了身后，仍是满面笑意，“那金翅鸟的元神也是渊儿的元神。”
染青抿唇笑了笑，“我只是……”
“好了，别忧心了。”说着话，天帝抬步又向两个孩子的方向走了过去，“那只小白虎，是在天字甲等陪着乖乖过了十几年的那只白猫吗？”
染青点了点头，“缘分这事，真是琢磨不透。”
天帝笑了笑，又回头瞄了一眼那修罗。
玄夜本不予起身，可那老东西已经看了自己好几眼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故意发出了些动静，引得染青看了过来，迎着妻子的目光，他又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染青笑着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等着玄夜过来……
应渊忙了整整一天，等他从案牍里抬起头时，天边已经隐隐冒出些鱼肚白。
活动着脖子，他从书案前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窗边，认真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九思去做的事情，渐渐蹙起眉来。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抬手捂了捂心口，只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花这么长时间。
想了想，他攥紧了拳头，又看了一眼放满了卷牍的书案，又算了算时间，转身朝外走去。
脚步刚迈出门槛便见从远处影影绰绰地走来个身影，这人影晃晃悠悠地，手中还拎着个黑色袋子。
应渊只怕自己看错，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发觉自己没有看错，走来的确实是白九思，这人手里拎着的也确实是个黑色的——塑料袋。
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他将心咽回了肚中，大跨步迎了过去。
白九思见应渊朝自己大步走来，他抿唇露出个笑来，只等应渊走到自己身边，他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进了应渊手中。
“什么东西？”应渊接过袋子，认真打量起了白九思，“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九思摇头，哼笑一声，用手指了指应渊手中那个黑色塑料袋，“小小一个九头蛇妖，闹个没完没了……”
应渊只觉头皮发麻，“九婴在这里面？你、你用塑料袋……”
“好用啊~”白九思点头，“省得汤汤水水的，弄得到处都是。”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将这东西弄回来做什么？”应渊蹙眉，顺手将这袋子打了几个死结。
“不是你说的吗？要将战场打扫干净，省得闹出瘟疫。”白九思活动着脖子，又瞥了一眼应渊手中的塑料袋，“我想了想，虽然这九头蛇也不是什么大妖，可也修炼了几千年，烧掉了也是浪费，正好给吱吱和小小补补身子。”
应渊脚步一顿，颠了颠手中的塑料袋，顺手拉住了九思的手，牵着人朝膳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