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听到韩逸之的话,汪文君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自首!”
看见汪文君的反应和被踩到尾巴一般,韩逸之不由地兴味索然。
为什么要自首还用问么?当然是因为自己那个好女儿手上捏着一套完整的、让自己无所遁逃的证据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当年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她手上那些证据,是真是假,咱们夫妻俩比谁都清楚。”
“你说我现在除了自首,还能怎么办?”
“你忘了那丫头说的么?只要我咬定没有主观故意,法院就判不了我死刑,加上我要是有自首情节,还能获得轻判。”
“而且我自首了,反而能让别人认为我韩逸之敢作敢当,这样多少也能挽回一点韩家的名声,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话,汪文君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
她眼神轻蔑地看向韩逸之:“挽回韩家的名声?你怎么这么天真?”
“从那个小贱货把明远的孩子们叫到寿宴现场开始,再到她当众和韩家决裂、宣布独自继承所有遗产、宣告和江佑结婚以及改随母姓,把她亲妈死亡的事情公开闹大……”
“呵!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要我说你们韩家的名声,已经被她当场丢在地上踩烂了!”
见韩逸之没有接话,汪文君接着说了下去:“老公,你现在去自首,非但不能挽回韩家的名声,更是在徒增笑柄!”
“因为在外人看来,你这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时隔多年东窗事发,走投无路,被女儿逼得去自首求饶了!”
“换言之,你这么做反而会坐实她的指控!”
“所以你现在明白她为什么要故意说你可以去自首了吧?就是为了堵住你的退路!”
韩逸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却发现汪文君的话虽然刺耳,但说得都是事实,于是他沉默了下来。
听着耳边的汪文君兀自喋喋不休,韩逸之莫名就觉得有些烦躁。
这女人说个不停,自以为是在帮自己分析问题,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一些冷嘲热讽的废话,一点用都没有!
这让他下意识就想到了白如意。
如果是白如意看见自己遇到这样的困境,她会怎样做?
虽然她也会先指出实际的问题,但肯定是柔声细语,不会像汪文君这样口不择言冷嘲热讽的吧?
然后呢?看见自己束手无策,她说不定就会悄悄地直接帮自己把问题给解决了吧?
就像当初两人恋爱时,面对白家的反对,她不声不响地就帮自己说服了整个白家那样。
对比白如意,汪文君除了年轻时的容貌,其他各方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甚至两人生的孩子都是天差地别!
如果当初面对汪家的圈套和蛊惑,自己保持定力没有被拉下水的话,该多好?
那样的话白如意也不会死,而自己呢?即使得罪了汪家,即使丢官,但有白如意这么一个贤内助,一辈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更别提自己就是因为给汪家做事,才被逼得下海经商,放弃大好前程的!
联想到如今的局面,韩逸之心中突然就涌出一股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悔意。
看着脸色愈发阴沉的韩逸之,汪文君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不中听了,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意识到周围安静下来的韩逸之回过神, 对汪文君说道:“那就算不考虑韩家的名声,我就问你一句话,眼下这局面,我不自首还能怎么办?”
“难道放着自首减刑不要,等警察来抓我?然后再顶格重判?”
听到韩逸之把难题甩给自己,汪文君一下就炸毛了。
“韩逸之!你自首了我和小岳怎么办!韩家怎么办!”
“别忘了,妈中风就是因为怒急攻心被刺激到了。她要是醒来知道自己的儿子自首坐牢了,又被刺激到了怎么办?”
“你真就不怕妈被你气死么?”
听到汪文君的话,韩逸之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见老公被自己堵回去了,汪文君又说道:“还有,你别忘了那野种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了,她会向法院起诉,主张剥夺你的继承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手上的昊通股份会变成她的!”
汪文君接着吼道:“这么多年,为了让那个昊通发展壮大,我们付出多少努力和心血?”
“可将近二十年的努力,到头来都是为这野种做嫁衣!你能甘心吗?我不甘心!都给她了小岳怎么办!”
汪文君的语气非常激动,甚至用面目狰狞来形容都不为过。
昊通在早些年的发展,是依着白如意生前的安排打下了基础不假。可后来呢?
它如今能成为一家跨国企业,根本上还是离不开韩逸之和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更离不开汪家韩家所能提供的资源!
结果那个白凝紫一纸诉状上去,就要全部变成她的?
凭什么!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白凝紫在寿宴上的嚣张样子,汪文君都会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吐出不来。
而听到汪文君的话,韩逸之心中也是冷笑不已。
什么韩家的名声,什么老太太的身子,什么小岳怎么办,这都是汪文君的借口。她真正担心的,只不过是那些身外之物罢了!
可问题在于,自己也无法接受昊通股份最后变成白凝紫这个逆女的囊中之物啊!
想到这里,韩逸之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汪文君见状,也识趣地停止了输出。
过了好半晌,她拉了拉韩逸之的胳膊:“你从始至终都光想着自己,也得替小岳想想吧?”
韩逸之一把甩开她的手,低声吼道:“想有什么用?要么等着警察来抓,要么就是自首,要么就自杀以死谢罪……”
“没有第四条路可以走了。”
“她这个好女儿是给我这个当爹的设了个无解的死局,死局你懂不懂!”
“我韩逸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早知养虎为患,当初还不如连她一起……唉!”
屋子里也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汪文君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一句话。
“谁说没有第四条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