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没有接话。
张思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长老说你调养一个月之后可以留在圣地做内门弟子，你答应了？”
“还没决定。”李天回答。
张思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侧身让开半步：“有事可以来内门东院找我。”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天站在原处，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收回目光，继续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小六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张师兄是大长老座下的大弟子，在圣地内门里大弟子，地位不低，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李天没有回应，推开院门走进去，在石桌旁坐下。
他将张思远方才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东荒圣地内门大弟子，大长老座下大弟子，神祖中期。
他在藏地渊中见过张思远出手，根基扎实，金之法则的运用不算浅。
李天收回思绪，闭目调息修炼。
小六见状，便退出去了。
——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李天从修炼中醒来。
一阵脚步声从远而近，抵达李天住处，门被推开。
李天起身转过头，便见到张思远站在门外。
“何事？”
张思远微笑着开口，“五大世家的曾家接亲，送来一张请帖，希望圣地参加曾家婚礼。大长老让你我代表圣地去一趟。”
李天没有问是谁，谁结婚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不是圣地之人。
这大长老的意思是直接认自己是东荒圣地之人，所以才会叫自己和张思远一起去。
张思远将那卷帖子递过来。
李天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
帖子上写着：西北曾家与韩家联姻，曾家嫡子曾少羽迎娶韩家三小姐韩雪瑶，婚期定于本月十五，初八接亲到曾家。
他的手指在“韩雪瑶”三个字上停了一息。
张思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曾家在中洲三大圣地上虽然排不上号，但也算是武神殿和三大圣地之下的第三梯队的势力。圣地给他们几分面子，派个弟子去观礼就行了，长老们是不会去的。所以长老派我带你一起去。”
李天将帖子合上，还给他：“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张思远说，“从东荒到韩城，全力赶路，三天时间，我打算明天走，直接去曾家。”
李天将帖子递还给他：“知道了。”
话音落下，不等张思远反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圣地山门而去。
张思远甚至没来得及开口。
“李天——”
张思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李天没有停。
他穿过回廊，掠过广场，越过山门石阶，一路朝东荒城方向飞去。
张思远站在院门外，手里还攥着那卷帖子，面色变了一瞬。
他转身朝大长老的院落方向掠去。
——
李天出了圣地山门，掠过东荒城上空，朝西北方向全速飞行。
风神九转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一道青灰色的流光划过天际，下方的地貌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高原，迅速后退。
曾家与韩家联姻，婚期定在本月十五，初八接亲。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在脑中快速推算了一下——从漩涡里出来是初几？
他在漩涡里待了一年，出来那天是初几他没有问，但张思远说后天出发，从东荒到韩城全力赶路三天。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初八还有两天。
两天。
从东荒到西北韩城，以他的速度，全力赶路，四天能到。
但如果路上遇到意外，或者方向偏了，五天未必够。
他加快速度，身形在云层中穿行，风核在丹海中高速旋转，风之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持续的气流，将他的速度推到极致。
——
东荒圣地内院，张思远站在大长老的院落中，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大长老坐在案后，手中端着一杯茶，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听到韩雪瑶三个字就走了？”大长老问。
张思远点头：“他看了一眼帖子，然后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
大长老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你们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调查过他，知不知道他和韩家有什么关系？”
张思远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散修，一年前在藏地渊出现，再后来就是在咱们圣地内见到的。”
大长老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开口：“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张思远想了想：“没有表情。但我感觉，他听到韩雪瑶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帖子上停了一下。”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没有开口。
大长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思远：“你去一趟曾城，看看曾家婚礼那边的情况。如果李天也去了，你不用拦他，看想做什么，事后回来告诉我。”
张思远抱拳应下，转身出了院落。
——
与此同时，李天已经飞出东荒圣地范围，朝西北方向全速飞行。
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风神九转催动到极致，身形在云层中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流光，从一座座城池和山脉上空掠过。
下方的地貌在快速变化，从东荒的高原变成中洲中部的平原，再从平原变成西北的丘陵。
他持续飞了整整一日，中途没有停歇，只在傍晚时分落下调息了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速度还不够。”李天喃喃自语。
突然，他身后一对灰白色羽翼猛然展开。
神翼从肩胛骨处弹出，翼展丈许，灰白色的羽翼表面流转着风神九转第六转的风之力，每一片羽毛都泛着极淡的灰白光泽。
风核在丹海中高速旋转，风之力从掌心涌出，沿着经脉汇入神翼根部，羽翼表面那层灰白色的气流骤然暴涨。
他双翼一振，身形如同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速度暴涨了一截。
下方的地貌在快速后退，城池、山脉、平原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的线条，朝身后掠去。
风从前方压来，被羽翼劈开，向两侧翻涌。
他持续催动风核，将速度维持在极限，朝西北方向全速飞行。
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