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神祖器，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能散落在这片战场上，说明当年在这片焦土上倒下的人，至少也是神相器和神祖境的强者。
李天收回目光，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神相器和神祖器。
那些兵器虽然品阶不低，但已经黯淡无光，捡了也没太大用处。
他绕开脚下密集的残骸，朝断山方向走去。
走出约莫百余丈后，焦土上的残骸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的沟壑。
沟壑的走向从零散交错变成了朝同一个方向汇聚，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断山方向向外推开的。
他沿着那些沟壑的走向朝前走，越靠近断山，空气中的肃杀之意越浓。
身后那些散修和三家弟子已经散落在焦土各处，开始翻捡地上的东西。
有人捡起断裂的兵器残片翻看，有人蹲下身查看白骨旁边的甲片，有人从焦土中刨出半掩的储物戒指，神识探入后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失望，又变成不甘。
有人捡到一枚完整的玉简，正在擦拭表面的灰尘。
有人从一具白骨的指骨间取下一枚戒指，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骂了一声扔在地上，继续朝下一具白骨走去。
三家弟子也在各自翻捡。
有人已经捡了十几枚储物戒指，正在逐一查看里面的东西。
曾少羽带着那名曾家弟子在焦土东侧翻找，吕家两人在西侧，潘家两人在南侧。
三家天骄没有动手，各自朝断山方向走去。
李天走到距离断山约莫百丈处时，脚下的焦土忽然变得坚硬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壤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灰色，板结如石，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釉质光泽。
再往前走，深灰色的地面逐渐连成一片，从山脚向外延伸了数十丈，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平台。
平台上没有任何残骸，也没有任何沟壑，地面平整如镜。
平台边缘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纹路已经暗淡无光。
一些散修和三家弟子跟着上了平台，有人在石柱旁蹲下查看阵纹，有人用手掌摩挲石柱表面的纹路，有人在平台边缘翻找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但平台上除了那些断裂的石柱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些人翻找了一圈，确认没有收获，有人退回了焦土上继续翻捡残骸，有人站在平台边缘朝断山方向张望。
曾少陵率先踏上平台，在平台中央停下脚步，蹲下身感应了片刻，确认阵法已经失效。
吕晨和潘震也各自查看了一圈石柱，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
曾少陵收回目光，看向断山方向：“上去看看。”
三家天骄同时腾空而起，朝断山顶部飞去。
一些散修和三家弟子也跟着腾空而起，朝山顶飞去。
李天跟在他们后方，落在断山顶部。
断山顶部比平台上更加空旷，地面同样由深灰色的釉质岩石铺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山顶中央有一道竖直的裂痕，从断面边缘向山体内部延伸了数丈，裂痕两侧的岩面上残留着几道暗沉色的纹路。
裂痕底部有几块碎石，碎石表面有极淡的纹路残留。
曾少陵蹲下身，将一块碎石捡起翻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原处，站起身，看向裂痕更深处。
裂痕内部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他闭上眼，神识朝裂痕深处探去。神识没入黑暗中，沿着裂痕内壁向下延伸。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越往下，神识受到的阻力越大，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神识的探查，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他持续向下探去，神识在裂痕底部触碰到了什么。
一层极薄的黑雾，从裂痕深处盘旋。
他睁开眼，面色沉凝。
吕晨站在裂痕另一侧，同样闭上眼，神识朝裂痕深处探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微变：“下面有黑雾。”
潘震站在南侧，双手抱胸：“黑雾？”
“很薄，贴着底部。”吕晨说，“但神识探下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看不真切。”
曾少羽从侧面靠近裂痕，低头看了一眼裂痕深处，同样闭上眼，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同样沉了下来：“神识在下面被压制了，探不到底。”
那些跟着上来的散修和三家弟子也陆续登上了断山顶部，有人站在平地边缘，有人在裂痕附近停下，有人蹲下身查看脚下的地面。
一名散修蹲在地上，掌心贴近地面感应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面色发白：“这地方有黑雾，在吸我的神力。”
旁边那名散修愣了一下，同样蹲下身试了试，片刻后站起身，面色同样变了：“我也感觉到了。手掌贴上去的时候，神力在往外渗，虽然不多，但确实在渗。”
曾少陵没有接话，他重新看向裂痕深处，沉默了片刻。
裂痕底部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上升。
那是一层极薄的黑雾，从裂痕深处渗出来，贴着地面向四周缓慢蔓延。
雾气不厚，只没到脚踝，在地面上缓慢流动，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像是从地面本身渗出来的。
黑雾蔓延到众人脚边时，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曾少陵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雾，蹲下身，掌心贴近地面。
掌心触及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寒意从地面渗入皮肤，沿着经脉向上蔓延了半寸便自行消散了。
他站起身，面色沉凝：“黑雾会吸神力，接触时间长了会被吸走不少。”
吕晨和潘震各自试了试，确认了同样的结果。
那些散修和三家弟子中有人开始后退，从平地中央退到了边缘。
曾少陵看了一眼裂痕深处，又看了一眼脚下那片黑雾，沉默了片刻，开口：“下面有东西，黑雾是从下面渗上来的，谁下去看看？”
没有人立刻开口。
裂痕底部漆黑一片，看不到底，神识探下去又被压制，那层黑雾从下面持续渗出，带着吸灵的特性。
三家天骄没有动，那些散修和弟子也没有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