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川道明身份后，那个中年人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张小川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只是你这个人确实令人讨厌，尤其那个短发。
好好的中原人士剪了个蛮夷的发型，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跟那个蜀王张……”
中年人突然停下话来，略一思索才继续说道：“对对对，那个蜀王好像也叫张小川，你赶紧走开，听见这个名字就感觉晦气。”
张小川被怼的一脸黑线：“非常抱歉，走不开一点，我就是你口中那个非常晦气的蜀王张小川。”
那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蜀王饶命！我阿耶虽然性格执拗，但其为人正直，只是心直口快而已，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哦，他为人正直，他心直口快，你意思我歪喽？我有坏心思了？”
“不敢！不敢，小人一时失言，蜀王自然是一身正气，尊贵无比，想来也不会和我等小民一般见识。”
张小川知道天底下骂自己的人多了，只是被自己撞见了，不教训一顿，实在说不过去。
但他也没有打算动真格的，所以年轻人一求饶，他就准备借着台阶就下了。
可还不待他张口，那中年人便气急败坏的道：“你这逆子，给老夫起来，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凭一股浩然正气，何必求这忘恩负义的龌龊小人。”
“很好，你成功的引燃了我的怒火。
你说我忘恩负义，要不给我说出一二三来，恐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一会你要我的脑袋，可不许连累我的家人。”
“嗯，倒还是条汉子，你说吧，我保证不连累其他人。”
这话等于已经给他定了死刑，可是那中年人却毫不为意。
“当初你还是一介白身之时，是否是无上皇赐你官职？一年之内又封你为侯爵，还赐公主下嫁于你……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不是无上皇对你的大恩吗？”
张小川摇摇头：“你管这叫恩？看来你这个脑子被pUA的有点严重。
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本质，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
他擢升我，还不是因为我给他创造的效益足够大。
他把女儿嫁给我，那还不是看中了我的价值，想要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你你……什么他他他的，那是无上皇，你真的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可是蜀王，是皇帝亚父，那老家伙充其量就是我的岳父，我怎么不称他了。”
“你……”
中年人想要反驳，可是发现张小川说的似乎一点毛病也没有。
“罢了，在下自认口才不如蜀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小川见他低头，原本也没想杀他，于是就打算逗他一逗：“你不是骨头硬吗？我今天不杀你，跪下磕三个头我就放了你。”
“不可能！你还是现在就杀了我吧。”
“行，你骨头硬是吧。
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抓了。”
张小川指向那个年轻人，这下中年人有点慌：“你不是说了不会累及我的家人吗，如今何故出尔反尔，此乃小人行径。”
“对呀，我就是小人呀，不然你老是骂我干什么！”
这中年人一看就是有些古板，脑子不会转弯的人。
一时竟被张小川这无赖言论，给怼的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好似想明白了。
哀叹一声：“唉～想我颜真卿进士及第，又蒙无上皇圣恩任监察御史，正欲大展抱负之时却遭遇……”
“等等！”
“难道我临死前感叹两句也不可以吗？”
“不是，你等会再死。你叫颜真卿？那个楷书四大家？特别擅长碑文的颜真卿？”
张小川语速比较快，颜真卿虽然听懂了，却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喜欢篆刻碑文，你说的楷书四大家是什么意思？”
张小川并未解释，而是哈哈一笑：“那都不重要，你与我有大……咳咳……
你今天以下犯上冒犯于我，所以此事不能这么了了。”
说完张小川冲身边人喊道：“来人，给我把颜真卿的妻儿老小全部抓了一起流放。”
一时间画风突变，给颜真卿彻底搞懵逼，难道自己的名字犯了什么忌讳不成？
他这次也忘记什么风骨了，一听说全家都要流放，立刻匍匐在地。
不料张小川的态度却非常古怪，连忙上前将他搀起：“颜公无须如此，本王也没什么坏心思。全家流放也不是坏事，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是吧？”
张小川不安慰还好，他这一安慰，颜真卿一个大男子汉，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没听说过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流放是好事。
颜真卿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吾妻、吾儿，非是我不肯救你们，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今日我便舍出这命去，至于你们是死是活，我也顾不上了，只待来生再还你们！”
眼看颜真卿一心求死，王小川知道有点把他逼急了。
同时也是心中感慨「这古代的文人还真的是硬骨头。」
“行了，你的妻儿虽然流放，但我保证不杀他们。但你若死，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颜真卿虽然迂腐刚直，但毕竟也是进士及第，脑子还是有的。
见张小川服软，知道定是有求于自己，便没有借坡下驴，反而顺杆子爬：“要我不死也行，你不能委屈了我的妻儿。”
“行，你骨头硬，你牛逼，我保证他们去了以后不会受到折磨，还会有享受礼遇。”
颜真卿虽然被张小川挖苦了一句，却丝毫不恼，竟一改常态。
“在下谢过蜀王照拂！”
说完竟是深深地行了一礼。
张小川安排完，还想再到站里去转一转，可是他忽然感觉到四处都安静下来了。
抬眼一望，只见周围的人全部都盯着他，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一种狂热。
张小川连忙把腾毅拽过来：“这些人不会打算，在流放之前把我给砍死吧？
腾毅，该是你报效我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