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踏着夜色,从魏无羡的居所返回客舍途中,原打算顺道同蓝启仁问安,却见对方房中烛火已熄,一片静谧。。
心中虽然对蓝启仁这般早歇息略感诧异,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对方今日赶路累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忽然听到身后客房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随后,又归于沉寂。
蓝曦臣脚步一顿,当即转回身,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间,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缓步走到门前,试探性地问道,“叔父,可是发生了何事?”
房内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蓝曦臣静候片刻,见房内仍没有动静,心头不禁一紧,抬起手,轻叩门扉,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叔父,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蓝曦臣顾不得其他,准备破门而入,房门却从里面缓缓开启。
“叔父,你……”蓝曦臣刚松了口气,却见开门之人并不是蓝启仁,而是温若寒,一时愣住。
“何事?”温若寒微微垂眸,神色泰然自若,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温宗主。。”蓝曦臣回过神,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越过温若寒,朝着屋内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陈设的轮廓,不见蓝启仁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温宗主,我叔父可在房内?”
“他小酌了几杯,已经歇下了。”温若寒面不改色,语气从容的回道。
“叔父饮酒了?”蓝曦臣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自他记事以来,蓝启仁便严守蓝氏家规,从未有过丝毫逾越,莫说饮酒了,便是荤腥也未曾沾染。
温若寒神色淡然,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温宗主,我可否进去看看叔父?”蓝曦臣心中疑云密布,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问道。
“他已经入睡,有事明日再来。”温若寒微微蹙眉,沉声说道。
“叔父既然醉了,理应有人照料,涣身为子侄,自当义不容辞。”蓝曦臣闻言,眉头紧锁,望着温若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本座与他好歹也是同窗,难道还会害他不成??”温若寒周身气息骤冷,目光如炬,直视蓝曦臣,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对方扑面而去。
“温宗主多虑了,涣只是担忧叔父饮酒后身体不适,想要就近照料。”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戒备,神色却依旧不卑不亢。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蓝启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温若寒身后。
他眉头紧锁,板着脸,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沉默不语。
“叔父。”蓝曦臣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安然无恙,暗自松了口气,拱手一礼,轻声唤道。
温若寒早就察觉蓝启仁的靠近,挑眉回望,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
见蓝启仁眼神迷离,动作迟缓,心中有些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蓝启仁瞥了蓝曦臣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温若寒,仔细端详了片刻,皱眉问道,“温若寒??”
温若寒闻言,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添了几分戏谑,却并没有开口。
蓝启仁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思绪却依旧混沌,面上神色却如常,若不是极为熟识之人,难以察觉他的异样。
“人已经见到了,可以走了。”温若寒双手抱臂,瞟了一眼蓝曦臣,语气淡淡地说道。
“叔父,你可还好?”蓝曦臣望着半隐在黑暗中的蓝启仁,眉头紧锁,神色关切地问道。
他总觉得蓝启仁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天色已晚,为何还不回去歇息?”蓝启仁听到熟悉的声音,稍微回过神来,视线落在蓝曦臣身上片刻,皱眉问道。
“叔父既然无恙,涣这便告退。”蓝曦臣闻言,不由一顿,听对方声音如常,毫无醉意,不疑有他,朝对方和温若寒行了一礼,转身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他却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之后,蓝启仁的身体便摇摇晃晃地朝温若寒的方向栽去,被早有准备的某人稳稳接住。
温若寒顺势揽住蓝启仁的腰,淡淡的酒气与丝丝檀香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鼻尖,久违的气息让他原本冷硬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柔和。
蓝启仁抬眸望向揽着自己的人,眼神迷茫,半晌没有反应。
温若寒低头看着怀中双目半阖、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人,眸色深沉了几分,语气却带着一丝低沉的戏谑,“蓝启仁,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可怨不得本座。”
蓝启仁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微微蹙了蹙眉,双手撑在温若寒身上,却没有挣扎。
温若寒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将房门合上。
蓝启仁循声望去,愣愣地望着被关上的房门,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温若寒直接将他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床榻。
蓝启仁下意识地搂住温若寒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神情愈发迷茫。
房间内,烛火未燃,只有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空气中,酒香、檀香与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种暧昧而危险的气息。
翌日
卯时刚至,蓝曦臣便如往日一般,准时睁开双眼,缓了缓神,正准备下床,忽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从外面传来。
他神情一滞,随即迅速翻身下床,套上衣衫,拿起自己的佩剑,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蓝曦臣望着出手狠厉的蓝启仁,和轻松躲避的温若寒,以及一片残破的客院,不由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温若寒手中灵剑微微一抬,轻松地抵挡住蓝启仁刺来的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开口道,“蓝启仁,你莫要忘了,昨晚可是你先……”
“温若寒,你给我闭嘴!”蓝启仁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吼道,手腕猛地加力,剑身震颤间,灵力汹涌而出。
他素来端方的面容此刻满是怒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招式却愈发凌厉。
“呵!”温若寒见状,不由轻笑出声,一边游刃有余地避开蓝启仁的剑,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晚蓝启仁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双眼蒙着水雾、眼神迷离的模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
“恼了?”温若寒剑尖轻轻一挑,再次挑开对方刺来的剑,语带调侃地说道。
“温!若!寒!”蓝启仁听到他有些轻佻的语气,气得浑身发颤,怒不可遏地喊道,长剑再次挽出凌厉的剑花,直逼对方面门。
温若寒看着他又气又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昨夜的触感太过清晰,温热的肌肤、微颤的睫毛、带着酒香的呼吸,此刻都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若说此方世界有谁最了解蓝启仁,温若寒若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即便是对方的亲兄长青蘅君,也要退避三舍。
毕竟,哪怕是稳重如老学究的蓝启仁,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而那段鲜少人知的岁月里,温若寒全程参与,对方一杯倒的酒量和酒后乖巧、撩人不自知的样子,也只有他见过。
他们虽然从未做到最后一步,却没少在情动之时,相互疏解。
温若寒昨晚一开始也只是想趁着蓝启仁酒醉的时候,套出他的心里话,并没打算做什么,奈何对方酒后太过主动,又实在撩人。
他若不是还记得蓝启仁的脾气,不可能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真的越过最后一道门槛。
否则,对方今早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精力。
大长老接到通知赶来的时候,蓝启仁和蓝曦臣昨晚居住的客院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望着一院的残垣断壁,大长老心中一阵无奈,却还是飞身上前,将打斗的两人隔开。
温若寒本就没有动真格,自然顺着对方的力道,朝后退去数步,收剑入鞘,神态自若。
蓝启仁对于温氏大长老颇为敬重,对方又是长辈,见对方出手了,即便心中怒火未消,也只能压下翻腾的情绪,收剑而立,只是胸口依旧微微起伏,脸上也仍挂着几分余怒。
“一大早就当着一个小辈的面打打闹闹,成何体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大长老扫视了两人一眼,轻斥道。
“大长老教训的是,启仁失仪了。”蓝启仁闻言,视线看向一旁的蓝曦臣,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懊恼,当即拱手一礼,姿态谦逊地说道。
“你是什么性子,老夫还是了解的,定是宗主做了什么……”大长老摆了摆手,视线不经意间瞟到蓝启仁脖颈间那一片斑斑点点的痕迹,嘴角不禁一抽,侧头瞪向温若寒,没好气地说道,“宗主,此事便是你的不是了,既然做了……那等事,让他打一顿就是,你躲什么?不像话!”
蓝启仁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浑身一僵,忙不迭抬手捂住脖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整个人又气又羞。
他刚才太过气愤,一时间忘了昨晚温若寒那个登徒子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温若寒见状,眼底涌上浓浓的笑意,看向蓝启仁的目光满是戏谑,语调慢悠悠地开口道,“大长老教训的是,是我不对,不该躲。”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也不便掺和,若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好谈谈,说开便好了。”大长老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大长老所言极是,我们确实该好好谈谈了!”温若寒闻言,微微颔首,煞有介事地应道。
蓝启仁眉头紧锁,脸色微微泛青,对温若寒这种“顺杆爬”的姿态极为不满,但碍于蓝曦臣和大长老在场,并没有发作。
大长老扫视了两人一番,才看向蓝曦臣,缓声说道,“蓝家小子想必还未洗漱吧?老夫让人带你去另一处院落整理一下,稍后去阿婴的住所,同他们一起用膳,如何?”
蓝曦臣看向蓝启仁,见他微微颔首,当即拱手一礼,恭敬地应道,“有劳大长老了。”
“无妨。”大长老摆了摆手,随即吩咐身旁的温氏弟子,“重新给蓝少宗主安排一处住所,备好洗漱用品。”
“是,大长老。”温氏弟子闻言,躬身一礼,态度恭敬地应道,随后,转向蓝曦臣做了个“请”的手势,“蓝少宗主,这边请。”
蓝曦臣抬眸又看了一眼蓝启仁,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这才跟着温氏弟子转身离去。
待蓝曦臣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大长老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蓝启仁与温若寒,语重心长地说道,“行了,一会儿老夫将其他弟子一并带走,你们好好谈谈,莫要因为一时之气,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
说罢,他便带着其他温氏弟子离开,只留下蓝启仁和温若寒两人,以及满院的狼藉。
目送大长老离开后,蓝启仁看也没看温若寒一眼,直接转身朝着已经塌了一半的房间走去。
温若寒挑了挑眉,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没动,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有些深邃。
不多时,蓝启仁提着剑,从一片狼藉的房间中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已然恢复了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率先踏出客院,带着对方往自己的住所走去,两人一路无言。
魏无羡平日里总是要睡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
蓝忘机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洗漱过后,便拿着一本书,坐在床前等着对方醒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划破了原本静谧无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