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小城,那座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数十名黑衣人跪伏于地,额头贴紧青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参见三位太上长老!”
“我等盼长老驾临,如盼甘霖!”
“今日终得相见,必助长老斩杀白夜天,报仇雪恨!”
为首的姬家太上长老姬苍,身着灰布道袍,面容枯槁却眼神锐利。
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仙台二重天绝巅的威压若有若无。
淡淡抬了抬抬手,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
“起来吧。”
黑衣人纷纷起身,垂首立于两侧,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姬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淡漠。
“带我们去见那些‘朋友’——那些与我姬家同心,欲除白夜天的同道。”
“是!”
为首的黑衣人躬身应答,语气恭敬而急切,转身引路。
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避开庭院中的警戒,生怕惊扰了周遭。
三位姬家太上长老紧随其后,身形飘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空波动,气息隐匿。
即便近在咫尺,也难察觉其真正战力。
众人穿过重重幽深院落,绕过几道暗门,最终抵达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四壁由黑石砌成,燃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映得室内人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戾气与仇恨。
密室中央,十几人围坐于石桌旁。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汉子,也有面容憔悴的妇人。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仇恨之火。
周身气息紊乱,却皆透着一股不甘与决绝。
他们皆是这两年间,被大燕剥夺一切的人。
有被抄家灭族、侥幸逃生的世家家主。
有宗门被解散、道统断绝的宗主。
有被剥夺爵位、贬为庶民的前朝官员。
还有因反抗大燕,而家破人亡的修士。
两年间,他们隐匿行踪,暗中联络,日日煎熬。
只为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见三位太上长老走入,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站起身,身形微微颤抖。
声音沙哑如破锣,眼中泪光闪烁,既有激动,也有怨毒。
“姬家终于来了!三位长老驾临,我等复仇有望了!”
“我等为这一天,足足等了两年,日夜受着亡国破家之痛。”
“今日,终能得偿所愿!”
其余十几人也纷纷起身,神色激动,目光灼灼地望向三位太上长老。
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齐齐拱手。
“参见三位长老!恳请长老带领我等,斩杀白夜天,覆灭大燕,为我等报仇!”
姬苍淡淡扫了那老者一眼。
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年前,我姬家圣主携十二位仙台强者,在此受白夜天羞辱。”
“十二人沦为阶下囚,姬家颜面扫地,此仇,我姬家铭记至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密室中众人,语气冰冷。
“今日,我三人奉姬家先祖之命而来,便是要讨回这个公道。”
“斩杀白夜天,夺取国运之法,覆灭大燕,洗刷两年前的耻辱。”
你们与白夜天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愿倾力相助,共破玄天绝阵?”
“愿!”
十几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密室,眼中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要能杀了白夜天,覆灭大燕,我等就算粉身碎骨,也毫无怨言!”
“好。”
姬苍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淡漠.
“既然如此,便说说,白夜天的玄天绝阵,究竟有何薄弱之处?
你们潜伏两年,想必早已摸清阵法玄机。”
“若能指引我等破阵,此事便成功了大半。”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长老,玄天绝阵以国运为基,以城镇为节点,看似无懈可击,但并非没有破绽。
“我等这两年暗中探查,发现边境三座小城的阵眼,因地处偏远,国运加持较弱,乃是阵法最薄弱之处。”
“只要长老能引动虚空镜帝威,轰击这三处阵眼,必能破开阵法缺口。”
“届时,我等便可里应外合,直取燕都,斩杀白夜天!”
姬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颔首:
“甚好,此事就按你所言而行。”
“今夜三更,我等便动手,破阵之后,鸡犬不留!”
密室之中,众人纷纷附和,眼中满是狂热与怨毒。
同一时刻,燕都,紫宸殿。
白夜天盘坐于玉台之上,双目轻阖。
周身金光缭绕,国运之力如潮水般在体内流转。
一千二百九十六大神藏微微震颤,散发出磅礴的气息。
他的神念,借国运之力,覆盖整个大燕疆土,无孔不入。
边境小城那间密室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神态,每一丝气息。
都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映入他的神魂。
那些人的面孔,那些人的怨毒,那些人的谋划,他都了如指掌。
从一开始,就未曾遗漏。
两年了,他并非不知晓这些心怀异心之人的存在。
并非不知晓他们暗中与外界联络,更并非不知晓他们密谋造反。
他只是故意放任,故意给他们机会,故意让他们慢慢酝酿阴谋,慢慢跳出来。
白夜天心中冷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臣服,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朕要的不是表面的臣服,是彻底的臣服,是人心的臣服。”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意,若不一次性清除。”
“终有一日,会酿成大祸,阻碍大燕的扩张之路。”
与其让他们潜伏在暗处,如毒蛇般伺机而动。
不如顺水推舟,给他们一个复仇的“希望”。
让他们主动跳出来,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两年的等待,不是懦弱,不是放任。
而是运筹帷幄,是引蛇出洞,是为了今日,能彻底清除这些隐患。
让大燕真正安稳,让天下人知晓,背叛大燕,敌视大燕,唯有死路一条。
白夜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锐利如刀。
穿透殿宇,望向边境的方向。
他缓缓站起身,青色长衫垂落,身姿挺拔如松。
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出紫宸殿。
殿外,月光如水。
洒在紫宸殿广场之上,映出一片银辉。
八千极武卫,早已集结完毕,列阵于广场之上。
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整齐划一,周身气息沉凝,战意凛然。
这八千人,皆是四极秘境以上的修为。
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是大燕最精锐的战力,也是白夜天最信任的将士。
为首十人,身着黑色铠甲,身姿魁梧,周身气息磅礴,皆是仙台一重天的修为。
乃是极武卫的统领,立下赫赫战功。
他们目光炽热,眼神坚定。
死死盯着紫宸殿的方向,等待着白夜天的号令。
见白夜天走出,十位仙台统领齐齐单膝跪地。
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广场,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陛下!八千极武卫,集结完毕,听候陛下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八千极武卫紧随其后,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听候陛下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整齐划一,杀气腾腾,直冲云霄。
连月光都仿佛被这股杀气所震慑,微微黯淡。
白夜天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的八千将士。
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抬步,凌空而起,立于八千将士上空。
周身金光缭绕,国运之力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加持在每一位将士身上。
让他们的气息愈发磅礴,战意愈发炽烈。
“今夜,有人要反。”
白夜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穿透夜空。
“有人以为,靠着姬家的三位太上长老,靠着仙台二重天巅峰的战力,就能踏破我大燕的玄天绝阵,就能灭我大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的戏谑,目光望向北方边境的方向。
“有人以为,靠着虚空镜的一缕帝威,就能斩杀朕,就能夺取我大燕的国运之法。”
“你们说,他们能吗?”
“不能!”
八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杀气冲霄。
瞬间震散了头顶的云层,月光洒落,映照在他们坚毅的脸庞上。
“不能!绝不能!”
“那朕带你们,去做什么?”
白夜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霸气。
“杀!”
“杀!”
“杀!”
三声怒吼,响彻天地,杀气弥漫,笼罩整个燕都。
连燕都上空的国运金龙,都为之低鸣。
盘旋往复,龙威浩荡,仿佛在为将士们助威。
八千将士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周身气息暴涨。
恨不得立刻奔赴边境,斩杀敌人,守护大燕,守护他们的帝王。
白夜天唇角微扬,一抹冷冽的笑意浮现,语气坚定。
“走。”
话音未落,他转身,一步踏出。
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着北方边境破空而去,速度快若惊鸿。
周身金光缭绕,国运之力随行。
所过之处,天地灵气沸腾。
八千极武卫紧随其后,化作八千道黑色流光。
如一条奔腾的黑色巨龙,穿梭在月光之下,气势磅礴,朝着边境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风云变色,杀气冲天。
边境小城,地下密室。
姬家三位太上长老,正与那十几人商议着破阵的细节。
神色凝重,语气急切。
每一个人都在憧憬着复仇后的场景,眼中满是狂热与怨毒。
就在此时,为首的姬苍,神色骤然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厉声大喝:
“不好!有强敌来袭!”
他话音未落,密室的黑石天花板,轰然破碎。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皎洁的月光,如瀑布般洒落,照亮了整个密室。
月光之下,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
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漠如冰。
正是白夜天。
他的周身,金光缭绕,国运之力磅礴如海。
仙台三重天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密室。
让密室中的众人,如遭重击,纷纷跪倒在地。
浑身颤抖,气息紊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诸位,深夜密会,窃窃私语,所议何事?”
白夜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否说与朕听听?”
“也好让朕,知晓你们的复仇大计,知晓你们如何谋划,如何想要灭我大燕,如何想要取朕性命。”
密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十几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白夜天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明明做得如此隐秘,明明有姬家的虚空秘术遮掩,明明有内应配合。
为何还是被白夜天发现了?!
姬家三位太上长老,脸色铁青,强行支撑着站起身。
周身气息紊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与暴怒,姬苍厉声喝道:
“白夜天!你怎会……怎会找到这里?你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白夜天淡淡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语。
语气平静,带着几分不屑的戏谑:
“你是想问,朕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怎么知道你们的谋划?”
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姬家三位太上长老,又缓缓扫过那十几人。
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还有一丝冷冽。
“从你们踏入大燕疆域的那一刻,从你们动用虚空秘术的那一刻,朕就知道了。”
“从他们——”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十几人身上,语气冰冷。
“从他们生出反心,暗中联络,密谋造反的那一刻,朕就知道了。”
“你们以为的隐秘,在朕的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
你们以为的复仇希望,不过是朕给你们的诱饵。”
“朕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白夜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冰冷。
“等你们聚集在一起,等你们自投罗网,等你们把所有的隐患,都摆在朕的面前。”
“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那十几人,听闻此言,瞬间面如死灰。
眼中的狂热与怨毒,瞬间被极致的绝望所取代,浑身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白夜天的掌控之中。
所谓的复仇大计,不过是白夜天布下的一个局。
一个引他们跳出来,然后彻底清除他们的局。
姬家三位太上长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与暴怒,姬苍厉声咆哮。
“你……你故意引我们来?!你一直在戏耍我们?!”
白夜天没有回答,神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缓缓抬手,掌心金光一闪。
一柄玄色长刀,骤然出现在手中。
长刀之上,道纹流转,金光缭绕,蕴含着磅礴的国运之力与毁天灭地的刀意。
刀身轻颤,发出清脆的龙吟之声,威慑人心。
“三位远道而来,为朕送来了虚空镜的帝威,送来了复仇的闹剧,朕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
白夜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致命的杀机。
“今日,朕便送你们一程,去见你们姬家的先祖。”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白夜天抬手便是一刀,施展出《衍天刀诀》第一式——渡魔!
一刀斩出,霸道煌煌!
刀光如匹练,撕裂空气,裹挟着五百倍国运加持的威力,轰然斩落。
仙台三重天的王者战力,展露无遗。
刀意所过之处,密室的黑石墙壁,瞬间被切割成两半。
姬苍脸色大变,拼尽全力运转体内修为,祭出护体神光。
周身仙台虚影浮现,想要抵挡这致命一刀。
然而,在五百倍国运加持的刀光面前。
他的护体神光,如纸糊般破碎,仙台虚影瞬间溃散,根本不堪一击。
“噗嗤——!”
刀光闪过,姬苍整个人被一刀两断。
鲜血喷涌而出,洒落一地,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位仙台二重天绝巅的隐世大能,连白夜天一刀都未能接住,便已然陨落。
“什么?!”
剩余两位姬家太上长老大骇,吓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仙台二重天绝巅的姬苍,竟然被白夜天一刀斩杀?
这是什么实力?
这战力,至少是仙台三重天的王者了!
他们哪里知道。
这两年,大燕的国运持续暴涨。
白夜天的国运增幅,早已从二百五十倍,飙升至五百倍。
五百倍的国运加持之下,他的修为早已突破道宫秘境圆满,踏入四极秘境巅峰。
战力更是直接逼近仙台三重天的王者。
斩杀仙台二重天绝巅的修士,不过是一刀的事。
“该死!快动用帝威!快催动虚空镜的帝威!”
一位太上长老厉声怒吼,眼中满是恐惧与疯狂,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帝威。
正是封存着虚空镜一缕帝威的信物。
一旦催动,便可发出堪比仙台四重天半圣的全力一击,足以重创白夜天。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符,想要催动帝威的瞬间。
一道刀光,无声无息地掠过。
快如闪电,凌厉如霜。
“噗嗤——!”
他的手腕,被一刀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那枚封存着虚空镜帝威的玉符,应声落地。
被白夜天抬手接住,收入囊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密室。
那位太上长老跌倒在地,抱着断裂的手腕,痛苦哀嚎。
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威严。
白夜天收刀入鞘,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
目光淡漠地看向最后一位太上长老,语气冰冷决绝。
“虚空镜的帝威,朕收下了。”
“至于你们的命,今日,朕也一并收了。”
话音落,刀光再起。
一道淡金色的刀光,瞬间斩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一位太上长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被一刀斩成两半。
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片刻之间,三位姬家太上长老,三位仙台二重天绝巅的隐世大能。
全部陨落,无一幸免。
密室之中,那十几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白夜天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都杀了吧,一个不留。”
“是!”
早已等候在密室之外的八千极武卫,闻声一拥而入。
个个杀气腾腾,手中兵器寒光闪烁,朝着那十几人扑去。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密室,此起彼伏。
却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彻底归于寂静。
所有心怀异心的反叛者,所有暗中谋划的余孽,全部被斩杀,无一幸免。
密室之中,鲜血淋漓,尸横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白夜天转身,踏空而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月光之中,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丝毫留恋。
因为这些人,不值得——不值得他浪费一丝情绪,不值得他停留片刻。
他们不过是大燕崛起之路中的尘埃,是他巩固统治的垫脚石。
铲除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