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他们的错,他们吃了一点儿事都没有,还有不少人都吃了也没出事,怎么就这个张秀才娇弱,该不会是张秀才和柳娘子想要讹他们吧?
心中思绪纷乱,父子二人十分默契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辩解。
李老头这么想着,打破了僵局,“大人,小老儿冤枉啊,今日张秀才确实到小老儿的烧烤摊上买了五串肉串。
但是,小老儿并未亲眼瞧见张秀才是否吃了肉串。
且,今日不止张秀才在小老儿的烧烤摊上买了肉串,不少人都在我这儿买了肉串,他们的身体并未不适,更没有晕厥。
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我们父子只是本分做买卖,可经不得秀才娘子的胡乱攀扯啊。
单凭秀才娘子的一家之言,不能随意给我们父子定罪啊,我们冤枉啊。”
张泽的视线扫过堂下三人,语气严肃。“是不是冤枉,本官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来人,将李家父子烧烤摊上剩下的烤串以及其他东西全都带回府衙。
再去请一位大夫到府衙来,好好查一查李记烧烤摊上的烤串和其他东西是否有不妥之处。
再派人去瞧一瞧晕厥的张秀才,将给张秀才看诊的大夫一并带到府衙来。
最后,挨家挨户询问今日哪些人买了李记烧烤摊的烤串,食用烤串后是否出现了不适。”
李淮的后背彻底湿透,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他们用了昨日剩下的肉串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李老头垂下头的脸变得苍白,双手死死地紧握成拳。
要不是现在在公堂上,李老头恨不得将柳氏骂上一百遍。
柳氏脊背挺直地站着,没有因为李老头的话生气、动怒、反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泽派出去的衙役们陆续回来。
最先回来的是两个推着板车的衙役,“禀大人,李记烧烤摊的所有东西都在此。”
张泽看了看木桶里剩下了一些烤串,剩下的便是木炭、烧烤架等物。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衙役带着一名大夫缓缓走入公堂。
衙役拱手道:“大人,这位是为张秀才诊治的梁大夫。”
“梁大夫,张秀才醒了吗?”
“回大人,经过小人的医治,张秀才已醒了,只是身体依旧很虚弱,还需再施针两次,方能排尽体内余毒。”
柳氏认真听着梁大夫所言,听到梁大夫说自家夫君是中/毒了,脸上露出紧张、担忧的神色,“梁大夫,我家夫君中毒了?”
“是,所幸柳娘子送得及时,不然张秀才恐有性命之忧。”
张泽问道:“梁大夫,张秀才是中了什么毒?”
“回大人,张秀才乃是服用了不洁之肉,致使脾胃不适,进而呕吐、晕厥。”
柳氏柳眉倒竖,恨恨地看向李淮父子二人,“不洁之肉……果然就是李记烧烤摊的烤肉串不洁!”
柳氏含泪陈情道:“大人,李氏父子贩卖不洁之肉,令妾身夫君晕厥,还请大人为妾身夫君做主。”
李老头立马反驳道:“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的肉都是干净的,怎会不洁。”
张泽抬手止住李老头的话头,“肃静,公堂之上,不是尔等喧哗之地。”
“梁大夫,劳烦你瞧一瞧这些烤串是否不洁。”
梁大夫依言上前查看,李淮、李老头并没有腌制肉串。
肉串已放了整整一日,现在天气炎热,即使放在了水井里冰镇着,依旧看出肉串的肉质并不新鲜。
“回大人,这些肉串粘腻,隐隐能嗅到一丝腐败的气味,显然放了许久。
用此等不新鲜的肉做烤串,若是脾胃虚弱的人,极有可能会引起脾胃失和,呕吐、晕厥等症状。”
李老头急道:“你胡话!我们这肉都是用井水冰镇着的,只不过是拿出来有些久了,做不得数!”
梁大夫正欲反驳李老头的强词夺理,又有几位衙役走了进来。
“禀大人,属下们询问了今日在李记烧烤摊上买过烤串的客人,其中大多数客人都说今日的肉串不新鲜,带着一股子腐败的气味。
还有一位夏姓妇人食用了两串肉串,不消片刻竟然呕吐不止。
为此,夏姓妇人亲自带着几个儿子打上了李记烧烤摊,狠狠地教训了李家父子一顿。
还有十数位孩子用了烤串都觉得胃里不舒服,胸口发闷,浑身难受。”
衙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压死李家父子的稻草。
“李昌、李淮,人证物证俱在,你们父子二人使用不洁的肉,坑害食客,差点儿酿成大祸,致使张秀才晕厥、夏姓妇人呕吐不止……
数罪并罚,你们二人赔付张秀才二两银子,夏姓妇人半两银子,另外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个处罚并不算重,已经算是张泽法外开恩了。
李老头、李淮瘫坐在地,任由衙役将二人拉下去行刑。
李老大、李老二带着媳妇、儿女逃到乡下避风头,压根不知道李老头、李淮被打的消息。
三十大板下去,都快要了李老头和李淮半条命。
衙役见李淮父子二人的家人迟迟不来衙门将李淮父子带回去,不得已只能将二人送回李家。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出门查看,见李老头、李淮父子二人浑身鲜血淋漓,煞是可怜,赶紧将父子二人扛回了屋。
又有人赶紧请大夫的请大夫,“咦?李老大、李老二他们怎么都不在?”
喊了好几声,压根没有人回应。
无奈,他们只能先垫付了大夫看诊的费用,眼下城门已关,只能等明日再去寻李老大他们。
在左邻右舍的照顾下,李淮、李老头幽幽转醒。
“我们这是在哪儿?”
“哎哟,可算是醒了。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是官差把你们送回来的,你们莫不是得罪了官差?!”
李老头面色惨白,此事就算他们想瞒恐怕也瞒不住。
张秀才因为吃了他们的烤串晕厥,他们被秀才娘子告到了衙门,这么大的事,他们想瞒也瞒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向众人坦白,或许还能获得一丝怜悯。
“此事怪我,张秀才买了我们家的烤串,不曾想他脾胃虚弱,吃不得油腻之物,我们将昨日剩下的肉串烤好卖给了他……
唉,若是知道会如此,我们定然不会把肉串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