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监牢过道里,狼狈的贵气男子连滚带爬,面无表情的少年步步逼近。
“她不需要你的帮助,帮助她你什么都得不到!现在,现在停下来,一切都还在来得及,我向你许诺,你会拥有......停下!我叫你停下!”
少年罔若未闻。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就像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叫,“疯子!臭虫!低劣的、卑贱的下等人!我以叶氏第十四代继承人叶墨的名义命......!”
声音像是被忽然掐断的频道般戛然而止,过道突然安静了下来,静谧的和刚才如同两个世界。
无神的少女跪坐在地,隔着牢门抬头与面色平淡的少年对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喃喃自语。
“没有理由的。”
滴血的剑划开牢门。
不救才需要理由。
血溅在少女的脸上,一无所有的少女愕然的望着离去的背影,无意识舔了舔唇边的血。
是么。
救人......不需要理由啊。
她的眼里重新有了色彩。
……
那是她和麟的初遇。
那时,麟还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初出茅庐,就连遮蔽身形的黑袍都尚未披上。
她们后来并未有多少交集,她加入了官方,救了许多人,尽管她并不能从中感到喜悦,而麟就如同一个幽灵,随心所欲的出现在世界各地。
她暗地里疯狂搜集过所有有关麟的资料,他的一切她都想了解,她清楚他不喜社交,喜好清净,她亲手雕琢出无数以他为原型的手办,人偶,甚至以能力等比例复刻了一份背后灵,又因惶恐冒犯而只模仿了经典的打扮,对内里不愿越进分毫。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麟实力的进步,在模仿麟的手办突然自行崩裂的那一天,她哭了很久。
她还制造过数次偶遇,成为了他为数不多的熟识,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更进一步。
她知道绫罗,因为她出现在了麟的世界里,她嫉妒,却只敢观望。
她甚至知道「麟」变成了「夕」,从黑发的少年变做了银发的少女,她知道那么多,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连默默注视的资格都会被夺去。
当她重新想起麟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心情,比起兴奋,更多的是恐惧。
同样的场景会不会在未来重演?如果她只在远处眺望,又会不会在某一刻无知无觉的将她再度遗忘?
她真的……只能观望吗?
即便不可能被接受,她那快要将心脏灼伤的爱意,真的无法从胸膛宣泄出来吗?
无论是男是女,无论变做了何种模样——
我……我喜欢您!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一直,一直喜欢着您!
她感觉自己的脸热腾腾的,一定涨红了脸。
说出来……说出来了!
麟她、她会怎么看她?
厌恶,包容,还是……
乐罪囚瞪大了眼睛。
好平淡!
但她并没有感到失落,反而带着几分释然。
是啊,麟就是这样的。
平静,淡然,就像……就像神明一样。
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什么?乐罪囚一愣,善良,强大,宽容,冷静……全部!
只要想起麟,就连那段被囚禁的时光都成为了甜蜜的前缀,成为了被拯救瞬间的铺垫。
果然。
林夕了然点头。
是崇拜,冠以喜欢之名的崇拜之情。
她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自然是有理由的。
首先,她自己就是这么混用。
其次,虽然上次在观看尤夏高声宣告我喜欢你的视频时,她曾想过不会有第二个人跟她一样乱用了,但后续冷静分析了一下后,尽管还没找尤夏本人确认,但林夕已经有九成把握——
那就是对前辈的崇敬!
毕竟她根本没怎么和尤夏正经相处过,所以怎么想都不会是那种喜欢。
眼下的情况同理。
在她的印象里,乐罪囚和她实际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几次见面也很普通,并没有什么可能让对方喜欢上她的情节。
而且,既然她会混用,尤夏也会混用,那多一个乐罪囚又有什么奇怪的?
好歹最初也是她救了对方,崇拜怎么想都更加合理,而且,对方对她的称呼都是欸。
所以她内心没什么波动,一定要说的话,有点发现自己隐藏迷妹的小雀跃?
话说,怎么感觉别人都对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乐罪囚,尤夏,甚至绫罗——
等会,乐罪囚对她现在的模样,没有感到奇怪吗?
她可是变成女生了啊。
果然是崇拜之情吧……
她的思绪飘远。
乐罪囚看着林夕沉默的模样,虽然早已预料到了答案,但神色还是有些黯然。
那……我、我就先告辞了!
林夕回过神来,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疑惑歪头。
嗯?
本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想再确认一下的。
既然走了,那就算了。
对、对了!
乐罪囚突然又回来了,她站在门外,身子被门框遮挡,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我能恢复记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一个梦……
虽然梦境的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但大体的内容还是能记起来。
光球,神殿,神像,和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它跟我说,想起来……就、就是这样!
说到一半,声音就开始变淡,像是人在向外远去,甚至能勾勒出仓促奔跑的背影,话到末尾,已经轻的像是极远处飘来的一样。
梦么?
林夕若有所思。
光球,神殿,神像,这些,她通通没有印象。
但是说到梦,不久前她倒是刚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找上门来要她,并在梦中观看了绫罗的经历。
会不会有关联?
林夕摇摇头,然后,她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力量大幅度调动,覆盖全球的感知犹如一张巨网,搜寻着某位红瞳萝莉的踪迹。
……
一首音乐,一点黄昏,一滴鲜血……搞定~
绫罗晃了晃手中的药剂,一阵烟雾炸开,下一刻,她手中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淡淡琥珀光的,哭泣的面具。
不知道那个家伙有没有告白……算啦,总会知道的~她欢庆的走向另一边,从储物的地方翻找出一个仿真头颅。
摆在一边的权杖散发着淡淡微光,她将头颅放在桌上,拿起刚才制作好的面具。
就在这时。
权杖剧烈震颤,这处无人知晓的房间外随之浮现一道犹如实质的屏障,然后,骤然碎裂!
绫罗回身,抬头,
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攥住她,一股极强的拉扯感从腰部袭来。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又无法抗拒,绫罗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嘿——她将手里的面具向前一抛,下一刻,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摆在墙角的权杖依旧散发着莹莹微光,破碎的屏障迅速被修补,哭泣的面具落在仿真的头骨上,严丝合缝。
然后,面具如流水般渗入头骨,头骨长出了五官,头发垂落,几度变换后,一颗犹如真正头颅的,面色苍白的脑袋静静矗立在桌上。
昏黄的头发,含泪的眼角,赫然正是乐罪囚的模样。
……
哎哎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电视的节目新一轮轮转,里面的人儿大声叫嚣着。
冰冷。
绫罗看着眼前的林夕,对方的目光冷的像是能结冰。
她缩起脑袋,露出无辜的笑:
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