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呢?
乐罪囚双手托腮,望着天空上的骄阳。
红玫瑰啊,她毕竟没有恢复记忆,不理解也很正常。
她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身子微微发颤。
可那是麟啊,麟!你能明白的吧!那可是拯救了我们的,将我们人生彻底改变了的麟啊!
她现在的模样?为什么要在意这个?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不都是麟吗?
报仇?没错,报仇!无论是将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家伙,还是竟敢让我们遗忘她的混蛋,我们一定要,一定会将它们通通揪出来!
没有线索?这种丧气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天元会帮我们的!不然我们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微风拂过,乐罪囚旁边空无一人。
要不现在就去找麟吧!嗯,就这么办!不过在那之前……
下一刻,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得先把碍眼的垃圾清除掉才行。
垃圾?谁是垃圾?绫罗是垃圾?!
伴随着声音走出,手持权杖的红瞳萝莉,全然不在意眼前之人冰冷的目光,她哀叹。
绫罗确实是垃圾。
权杖欢快挥动,绫罗肆意欢笑:
大家都是垃圾。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世界骤然暗沉,空气仿佛跳动着一股腐朽而又欢脱的,娱乐至死的气息。
难闻,但上头,闻多了,甚至能感到一抹清新,就像浓到极致产生的错觉。
然后,乐声响起,夹杂着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将气味连带着空气一同撕裂。
你看你,又急。
笛子落在地上,被漆黑的绸缎吞噬,伴随着像是有意配合着乐声的轻快脚步,绫罗从另一边重新入场。
迎接她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哀叹一声,绫罗摊手:急死你得了!
下一刻,地面被涌动的绸缎覆盖,远远望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宛若活物的黑泥,它们缠住乐罪囚的脚踝,如同触手般伸出数条缠向她的手臂,垂落下来的昏黄长发,甚至是白皙的修长脖颈……将她整个人压制的动弹不得。
绫罗依旧迈着轻快的步伐,踮起脚,上前拍了拍乐罪囚的脑袋:
所以说,这么糟糕的世界,不如及时行乐,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呀?
绸缎被扯的剧烈抖动,但终究还是将疯狂反抗的乐罪囚压制了下来。
别费劲了,要是以前的我,看见你们,肯定要多远跑多远。
绫罗嘴角上扬,但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我跟麟去过起源空间,你去过吗?
我被麟喂过邪神残躯,你被喂过吗?
她掰着手指。
哎呀,仔细想来,我跟麟经历过的事情,真是数都数不清欸!
乐罪囚面目扭曲。
绫罗大笑着拍手。
保持住,我就喜欢看你这副嫉妒我的表情!……哎哎哎,别哭啊!这么脆弱的吗?
绫罗嘀咕着,突然听见的一声。
乐声高昂,乐罪囚红着眼睛,双手握住琴头,琵琶犹如重锤般狠狠砸下!
……真有趣,真厉害!
绫罗拍手,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被绸缎再度束缚的乐罪囚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这个……
下一刻,绸缎骤然收紧。
我什么?绫罗凑近前去,侧脸贴着乐罪囚,我是垃圾,我是混蛋,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拜托,能不能有点心意,我都听腻了!有本事,你打我呀!往这打!
对了!她眼睛一亮,手在乐罪囚身上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部手机。
她抓住乐罪囚紧攥着的手,一根根掰开,拖着大拇指往手机上一按,叮的一声,绫罗满意的眯了眯眼。
成了!让我看看……我爱萝?什么鬼名字,你品味好差,等等,我爱萝,我爱萝……我要离你远点。
还有历史记录,咦,这名字是刚改的呀,这又是什么?「空白」「空白」「空白」,好多空白!
让我猜猜,这就是你努力的成果?都是和麟有关的东西吧,啧啧,可惜可惜……嗯?
有什么东西轻点了绫罗肩膀一下。
绫罗疑惑的回头望去。
「麟」站在背后,幽幽看着她。
——啊呀呀呀!手机掉在地上,绫罗慌乱之下一个大退退到十万八千里,麟!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她慌乱之时,「麟」手中出现一根琴弓,手起弓落,乐罪囚被解放了出来。
紧接着,她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是麟!不,你是麟!但你又不是真的麟!
绫罗疑惑,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哇,不错不错真不错!我就喜欢这种惊喜与意外!
将心念投射,创造出的拟真形象?已经完全是麟的形状了呢,真是变态呀,没偷偷用他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嗯……据说那个地方也有一个,你这个「麟」再加上真正的麟,三个麟,三倍快乐!
闭嘴!
并未继续上前,无数乐器从虚空中浮现,交织的多重奏回响,地面上的绸缎微微震颤着,在愈发激烈的乐声中骤然断裂。
昏黄的头发无风自动,手持提琴的少女周身逸散出点点微光,将昏沉的世界渲染出一片渐变的,琥珀色的黄昏。
身后,一袭黑袍的「麟」沉默的弹奏着古筝,在兜帽的遮蔽下看不清面容。
世界仿佛都在与二人合鸣,空气顺着节奏律动,凌厉的杀机游走在无形之中,锁定向那毫无所觉般欢笑的娇小身影。
然后——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绸缎将被随手抛到一边的权杖接住,绫罗略过乐罪囚,走到「麟」的面前。
让我看看,这张脸下面是什么样子?
她掀起兜帽,皱起了眉头,我说,你也太不用心了吧,内里一塌糊涂,还原度0,差评!
维持着演奏的姿态,飞舞的长发,满含杀意的脸庞,就连周身散发昏黄光晕的星星点点都被定格,宛若一幅将时间凝固的油画。
乐罪囚甚至无法回头,只能任由绫罗摆布属于她的,她的手指微微颤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绫罗终于对眼前的冒牌货失去了兴趣,她重新回到乐罪囚跟前,打了个响指。
绸缎将权杖送回她的手边,她拿起权杖,对着乐罪囚一指,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牙齿,指甲,乐罪囚以猛虎扑击的模样再度被定格。
真是的,看不清局势吗,又或者,是因为他?
绫罗的视线回到了「麟」的身上,似是有了什么主意,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恶趣味的弧度,如果不好好听我说话的话,我就把他带到你的眼前。
好好的研究他,摆弄他,看清他的每一个细节,玩弄他的每一处部件,欸,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的声音从犹疑变得兴奋,还带着一点点的挑衅。
或许,我还可以进行一点小小的改造,让他染上属于我的色彩!这个主意怎么样,不错吧?
乐罪囚没有反应。
听懂了的话,就不要那么暴躁。
毕竟,你也不想见到他变得乱七八糟吧?
说完,她再度用权杖一指。
飞舞的长发落下,乐罪囚低着头,浑身颤抖,她拳头紧攥,指甲陷进了肉里,眼神被阴影遮蔽。
她没有再度扑上来。
很乖嘛。
绫罗满意点头,那么,重归正题,听好咯。
糟糕的世界,就应该及时行乐,有话就说,憋在心里算什么?
就像现在,只要你不扑上来,骂我两句也无所谓。
乐罪囚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猛的抬起头,你这********!竟敢这么做!你简直******!***……
绫罗全程微笑,等乐罪囚骂完。
但乐罪囚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绫罗不高兴了。
她看了「麟」一眼。
乐罪囚闭嘴了,即便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能喷出火来。
看,骂上几句,是不是舒服多了?
绫罗凑到乐罪囚耳边,轻悄悄耳语。
那就不要压抑自己嘛。
乐罪囚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动手。
所以,你心中的那股欲望,为什么要将它压住呢?
绫罗点了点乐罪囚的胸口。
将它释放出来吧。
她的眼里同样燃烧着火焰,那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火焰。
去找麟,真正的麟!然后——
向她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