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君话音未落。
那如幽灵般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麟也越过他,旁若无人的走进了另一道裂隙中。
你、你们!
他气的指着裂隙的手都在发抖。
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位裂隙的放在眼里!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气愤的哼,也踏入了一道裂隙中。
等着吧,我一定是杀的最多的那一个!
……
就这种程度,不过如此!
林旭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抱紧手中的药瓶。
在她身后,几位误入此地的普通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她身前,无名的凶兽咆哮。
纵使已经被归拢形成高悬于天的灵域,但早已被超凡腌入味的世界不会只有一种危险,世间英雄犹如过江之鲫,自有各路高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整出无数花活。
无名的秘境,机缘巧合下从隐匿转为与现实接轨。
这里不过是其中一个。
唯一可能有点特殊的,就是这里真有——一堆品相极佳的药物。
头上发卡一闪,紧抱的药瓶被收纳进特殊的空间。
这是给哥哥的,不能丢。
来吧!
得以空闲的手掠过耳环,身上无数细碎饰品亮起微光。
风刃,火球,冰锥,各式各样的力量环绕在林旭身边,犹如她忠实的护卫。
来战!
……
好无聊,能不能快点结束。
乐罪囚一笛子砸晕面前敌人,不远处,红玫瑰收枪入鞘。
站在一地的俘虏中间,她轻轻扶额。
将功补过,懂不懂啊。
我知道我知道,乐罪囚轻快的收起笛子,但还是好无聊。
她双手合拢,陷入了某种妄想之中,好想再见到她啊,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
红玫瑰往这边看了一眼,转过身去,将俘虏们一一绑了起来。
没眼看。
等这事了结,就算再找理由推脱,就算忙得只剩一口气了,她也得带着这家伙去找对方好好看一看!
好好一个人……虽然原本也不太正常,但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啧,还有装晕的。
蹲下身,拍了拍眼前敌人惊骇的脸颊,红玫瑰轻声叹道:
怪就怪你们国家愚蠢的决策吧。
无论灵界变为灵狱在未来需要多少的考量,但放在现在就是解放战力的时刻。
除开遮蔽网络瘫痪、超凡舆论引导、神侍事件总结等事件,此时此刻,各国的人手前所未有的充裕。
……总有国家想借此试探,哪怕放弃一些管控。
就连身为界主的我们,也要来干这些杂活了啊。
将这次是真晕了的敌人绑好,她直起身,伸了伸懒腰。
走吧,我们还有的忙。
好嘞!
从妄想中脱离的乐罪囚紧跟步伐。
……
所以啊——
问询的声音落下,尾调止不住的上扬。
你愿不愿意帮你那曾经的盟友,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呢?
萧游警惕的看着身前的不速之客。
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红瞳女孩眼尾下垂,泫然欲泣,在神侍搭建的舞台里,绫罗的存在难道就那么不起眼吗?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向后的手从背后一掏,毕竟我现在是嘛。
林萝?
萧游瞬间回想起来,是那位追恶司命的姐姐,也是在神侍事件里表现颇为亮眼的林旭的妹妹。
她的心神放松了一瞬。
下一刻,一台手机出现在她眼前晃了晃。
蹲,走,跳!来,转个圈圈~
绫罗收起手机,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惊叹,哇,不愧是我亲手制作的催眠app,真了不起!
那么,现在嘛。
她向着身前面目无神的萧游发号施令。
去帮我……
把「真理」偷出来!
……
师父……
尤夏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老者。
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虽是老者,却精神矍铄的身影笑呵呵说道。
又或者,是觉得我是那女娃的分身,不愿信我?
尤夏不做回答。
当初在灵界,自称道德的老者,如果说麟是她超凡的引路人,林郁是她技巧的引路人,那对方便是她术法的引路人。
但……
老者自顾自走到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下,手随意倚在椅背上,眼睛没有看着尤夏,而是目视前方,哪怕那里只有一堵白墙。
呵呵,别担心,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纠结的。
他的另一只手随意在桌子上点来点去:我不会说什么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来提醒你想起一些可能被你遗忘的东西。
尤夏不语,与道德隔着半个客厅遥望。
天命啊天命,天命是假的,信念却是真的。
老者全然不在意尤夏举动的感叹。
你的那位骨头伙伴,还有你自己舍身的大义,都并非虚假。
尤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的掺杂了很多因素,伙伴的死去,被戏耍的绝望,甚至是在这个新时间线并未发生的,亲人的逝去。
唯独所谓的大义,在其中只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她没有说出口,道德却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
所谓大义,并非心无杂念才算,更何况,亲情,牵绊,对不公不义之事的愤怒,一切有情有义之举,又怎么算是杂念呢?
您……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么。
道德反问。
尤夏一愣。
我可是守夜人啊,哦对了,守夜人就是超级英雄一样的存在哦!
恍惚间,尤夏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
回过神来,老者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那手指写写划划的桌上,留下了两个由水痕勾勒的字母,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望见:
yx。
尤夏。
她沉默的走上前去,望着两个字母不发一言。
英雄。
力量消失殆尽,几乎沦为普通人的她,即便曾下过再多决心,也曾拒绝逃避向虚假的日常中,但面对如今真实平淡的生活,却依旧忍不住沉溺,想过并认可就这样就好。
但真的这样就好吗?
尤夏自嘲一笑。
力量消失殆尽的她,当然这样就好。
她将那两个字母抹去。
……
我认可你了!
被清理出一大片空荡,裂隙在附近彻底消失的禁忌之地,天山君对着林夕竖起大拇指,然后询问:
但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林夕看了一眼身上再度增长的裂痕,当做看不见。
无事。
一旁,迈步,向更远处的裂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