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没吃晚饭的话，你还要请我吃饭？”李悦觉得偶尔跟这顾家宝贝疙瘩，开开玩笑也蛮好玩的。
这动不动就脸红，跟个小姑娘似的。
“可以啊！不过这个点只能上我家吃了，国营饭店现在已经下班了。”顾晏是个钱包富裕的，所以说得理所当然。
李悦看他当真了，连忙道：“我和你开玩笑的，我还是要回家吃饭的。”
听到这个回答，顾晏心里那点能和李悦一起吃饭的期待落了空，有些失落地回了一声：“哦！”
两人又走一段路，眼看着就要到家属附近，顾晏突然计上心来。
他自顾自地说道：“小悦，今天你见过我哥了吗？”
李悦怕被顾晏看出端倪——毕竟在墙根偷听不是什么能正大光明说的事情。
所以她摇了摇头。
“那就奇了怪了，也不知道是谁惹了他，他今天一整天脸色都不太好，我妈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后来你妹妹李芹姐来家了，他才有点笑模样。你说奇不奇怪，我哥平时在家跟个闷葫芦似的，也就李芹来的时候话多点。”
顾晏：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不敢怎么样，这眼药先给小悦上起来。
李悦嘴里含着糖，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当然有笑模样，他用来讨好李芹的工作有着落了，能不高兴吗？
不过转念一想，顾清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工作给卖了。
李悦想到这些，只觉得嘴里的甜味又浓了几分。
“你哥跟李芹的事，你少掺和。”李悦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晏回过头，故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事？我哥都不让我往外说。”
“那你现在不也往外说了？”
“……”顾晏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那不一样，你是小悦，自己人的嘛。”
李悦懒得跟他掰扯这个“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车已经推到了家属院门口，她趁顾晏停下来的工夫，利落地从后座上跳了下来，站稳了身子。
“行了，到门口了，你回去吧。”
顾晏扶着车把，站在路灯底下，灯光把他那张干净好看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那糖……你吃完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不用。”李悦拍了拍衣角，“你留着自己吃吧。”
她转身就往院里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似的。
顾晏在李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吞吞地推着车往隔壁顾家行去。
李悦一进自己院子，几间房都是黑漆漆的，唯一亮着的就是灶间。
跟着门板，还能听到她妈刘秀芬跟妹妹李芹说话的笑声。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把嘴里的糖彻底咽干净了，才推门而入。
门一开，刘秀芬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哟，回来了？你这是又从哪里吃了好吃的了？闻着这一身香味。”
李悦没说话，往她们坐着的饭桌前走了几步。
桌上三个碗，母亲和妹妹的碗里多少有点干的，只有另外一碗清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李芹快速划拉了几口：“姐，你看啥，你的碗在哪里，你吃你的。”
李悦拿起碗来了一个口干，吃完以后还说道：“妈，你往这凉白开里放什么了，什么感觉跟米汤一个味。”
“胡说什么，那就是米汤！”刘秀芳被大女儿拆穿后，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大晚上的，又不干活了，睡觉前吃多了，容易积食。”
李悦又看了一眼她和妹妹的碗，哼笑道：“对对对！是容易积食，对身体不好。”
李芹到底面皮薄，再加上她还惦记着姐姐的工作，也不好做得太过，便把自己的碗推了出来：“要是姐姐没吃饱，那我这碗里的.....”
“你吃你的，你姐不饿！”不等小女儿说完，刘秀芬就阻止李芹继续往下说。
随后也不搭理李悦，催着李芹赶紧吃晚饭。
她自己更是把筷子划得能冒出火星子来。
这一刻，李悦越发觉得奶奶说得对——凡事都得想着点自己。
如果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那别人更加不会心疼自己了。
李悦没说什么，只是拿了一个暖水壶回房间洗漱。
一边洗脸，一边盘算着明天的事。
顾清那边，估计等明天她考完试回来，估计就该找上门了。
到时候钱票在奶奶手里，工作考上了就继续卖掉换钱。
总之，她手里的东西，谁也别想再拿走。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一小片清辉投在书页上，李悦觉得从前被某些事情困住的自己，在一点一点得到解放。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黄历——明天宜出门办事。
嗯，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