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沐笙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予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助理打来的。
事情就一件，但情况很严重。
“老板，你之前发在朋友圈的视频，被很多媒体推送成了头条。”
“怎么可能，就一个晚上，而且之前能看到都是我们小团体里的人，为什么就传开来了，而且你是干什么吃的，看到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不赶紧控制热度！”
陆予深是打算借绯闻提高一下吴蔓宁的关注度，但只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而不是所谓“好事将近”的实锤。
电话那头的助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新闻起的时候，我已经找过人了，但据说是有大佬买了热搜！”
此话一出，陆予深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顾沐笙：“是你？”
“对呀！”顾沐笙干脆利落地承认，“其实也没什么，昨晚你刚刚发在朋友圈的时候，阿凝就已经看到了。”
“你他妈疯了！”陆予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跨步上前一把薅住顾沐笙的领口，把他往前拽了半步，“我一直把蔓宁当妹妹，
炒绯闻，只是为了公司和她的事业，这种事情只要不太过，洛凝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现在你这样做，会让知道苏陆两家婚约的人怎么想？”
他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顾沐笙被他拽得领口大敞——扣子崩开了一颗，锁骨内侧一道带着血痂的痕迹，毫无遮挡地暴露了出来。
那痕迹不算大，但形状太熟悉了。
边缘微微发红，中间结着一层薄薄的深褐色痂皮，像是被什么细窄的金属物件剐蹭过后又愈合了。
苏洛凝有做美甲的爱好，她无名指习惯配一个闪亮亮的小配件。
陆予深的小臂内侧，就曾经被留下过差不多的痕迹。
想到了某种可能，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攥着顾沐笙领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力，嘴唇翕动了两下，陆予深怎么都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顾沐笙则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不躲不闪，甚至刻意挺了挺胸膛让那片痕迹暴露得更完整。
他嘴角挑着一丝笑：“昨天晚上弄得，不是大问题，就是一些情人间的小情趣。陆总不必太过大惊小怪。”
随后顾沐笙抬手，慢条斯理地拨开陆予深还搭在自己领口上的手。
“说起来，我和女朋友还算和谐，感情也不错！”顾沐笙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锁骨上的血痂，直视着陆予深的眼睛，“放心，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虽然现在的关系一般，但结婚的喜酒，将来孩子的满月宴，肯定不会漏下你！”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刚刚还说自己对苏洛凝情根深种，这会儿又说自己有女朋友。
那女朋友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陆予深站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地板上。
他的视线从那片血痂上移开，又不由自主地移回去。
那道痕迹横亘在顾沐笙的锁骨上，像一枚无声的印章，盖在一切他刚刚才拼凑完整的真相之上。
多年的友情是假的，顾沐笙的接近是预谋的，而苏洛凝的心，在他一次次的糊涂和越界里，已经悄悄退到了一个他够不着的位置。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沐笙退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系好了衬衫扣子，遮住了那片伤痕。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陆予深，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疏离：“陆总，你要是还想谈技术授权，等你想清楚了再来。你要是想谈阿凝——那就先把你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去她面前跪着说。”
陆予深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良久，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我不会放手的。”
然后陆予深拉开门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重，像是踩着自己的骨头在走。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沐笙靠着椅背闭上眼，抬手覆在自己锁骨的位置上，指尖又贴着那道血痂。
手机的震动把他从出神里拉了回来。他睁眼看了一眼屏幕——爱人。
消息很短：上午说的协议已经改好，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顾沐笙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嘴角浮起一个极轻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打了三个字回过去：我尽快。
发送完毕，顾沐笙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对面墙上那个崭新的相框。
哑光黑色的边框里，泛黄的旧报纸剪页上，两个名字并排印在一起，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盯着那两个名字，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并列第一，也可以是势均力敌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