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坝华信新村。
负责置景的工作团队已经收到陈锦年的通知,正紧锣密鼓的拆卸着现场能带走的所有装修物料,清点装车。
而在剧组里拉起的施工隔离线外侧,则聚集着一帮瞧热闹的居民,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置景的反常举动。
“他们昨天才把广告牌给装上,怎么今天就要拆了?”
“你还不知道啊,早上的时候,档口的阿斌找人把人家给堵了,谁剧组拍戏影响他家的生意,不让人家拍的。”
“阿斌?哪个阿斌?”
“还能是哪个阿斌的,就是蔡伯家的二儿子,自从前年从外面回来就一直游手好闲的,蔡伯怕他生事,就把阿胜家的店面给盘下来,让他去做吗。”
“原来阿胜的店面给他了啊,但人家拍戏碍他什么事,阿胜家店面在街角,就算封路也封不到街角啊。”
“就是碍不到他的生意他才来生事的,你忘了,人家剧组是给补偿的,真要是影响生意,能从人家剧组手里另一笔赔偿的。”
“呵,我说呢,原来是来讹人的。”
“谁说我讹人了?”
一句蛮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见阿斌带人赶过来的,也就把嘴闭上不再议论,不过嘴上不说,但心里对阿斌的鄙夷并没有停下,都在用着不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看什么看!”
阿斌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肥佬十分不爽的喊道。
“看傻子不行吗?”人群中,一个刚送完孩子从外面回来的中年大哥同样不爽的回怼了一句。
“玛德,你骂谁呢。”
“我骂傻子呢,你激动什么。”
“你找死是吧。”肥佬瞬间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两条细节全糊的大花臂。
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图案看着唬人,但稍微懂行一点的,就知道这就是几百块闻出来的学徒货。
中年大哥连正眼都懒得瞧,只是斜着眼在肥佬的脸上瞥了一眼。
“就这种水平还出来混,趁早回家多喝两年奶吧。”
“你特码的——”
从没有被如此羞辱过的肥佬双眼赤红的将手放在身后,要掏出腰间的尖刀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没等肥佬摸到腰带,就被阿斌和同行的几个人给死死按住。
对骂可以,打架也行,但刀是万万掏不得的。
一旦亮出刀子,性质可就变了,甭管最后有没有把事情闹大,肯定是逃不了去局子里蹲着的结局。
而众人见肥佬失控,也赶紧中年大哥给拽到一旁,劝大哥别跟这群人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真要是见血了,都不好收场。
大哥明显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完全不怵色厉内荏的肥佬,只不过旁边有人拉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错以为把对方给吓住的肥佬,则是十分嚣张的用挑衅的眼神里瞪了大哥一眼,然后兄弟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穿过,扯掉剧组的警戒线,进到里面。
“呸——”
看着几人嚣张的身影,中年大哥冷冷的啐了一口。
“这几年的治安是好了,阿猫阿狗都敢出来混社会。”
“你管他们干嘛,现在混社会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他们愿意混就让他们混呗,他们爸妈都管不着,咱们何必操心呢。”
“哼——”
大哥懒得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找茬找到剧组身上,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放二十年前,早让人绑起来沉到江底喂鱼了。
阿斌和肥佬等人还没走到楼下,就被现场的工作人员给拦下了。
“站住,剧组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去你的。”工作人员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肥佬猛得推开,踉跄的走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们管事的在哪,赶紧让他出来,我没空跟你这种小角色说话。”
肥佬说完,还甩了甩额头前发斜刘海,自我感觉异常良好。
也就是在肥佬喊完这句话的一瞬间,现场的声音瞬间停下,电钻声、敲打声、交谈声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向来找茬的几人。
置景团队里确实只有一小部分人是星耀的工作人员,但是,不代表剩下的人就和星耀没有关系。
在现场的施工工人,几乎全在星耀的园区工作过,都是因为疫情以后找不到活干,才跟着包工头到深圳来做置景的。
所以肥佬等人,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挑衅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现场的每一个人,也就是现在是文明社会了,讲究文明施工,否则几个人早就被包工头插地里cos人参了。
“哥几个有事?”
负责现场施工的刘永刚从面包车上下来,整理一下在脑袋上的安全帽,然后带着满脸的笑意从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盒软包烟,在手心里磕几下,倒出来几支。
“这是俺河南的烟,哥几个来一口。”
“少来这套。”
阿斌一把推开刘永刚递过来的手,几支烟瞬间甩飞出去,落到地上。
刘永刚微微压了压线,看向已经在地上打了个好几个滚的烟,然后收起笑容,不紧不慢的将瘪了一半烟盒塞回口袋。
“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想法从社区撤出去了,怎么,你们又反悔了,不想让我们撤了?”
“哈,你们把我们社区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看看你们给我们弄得,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刘永刚扭头扫了一眼。
“是有点脏,然后呢,你们想要帮我们打扫。”
“少特码扯淡。”
肥佬直接从后面挤出来,将阿斌挤到一边。
“还想让我们帮你们打扫,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赶紧赔钱,两万块,少一张你们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哈——”刘永刚笑了,发自真心的笑了。
这些年,明着吃拿卡要的碰见不少,但是拦路抢劫的还是第一个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