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旁边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黑头发的菲尼克斯和浅金色头发的阿斯托利亚,站在希腊的圣托里尼岛上,背后是蓝色的海和白色的船。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像给他们镀了一层金。
阿斯托利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她的手指抚过相框的玻璃面,抚过菲尼克斯那张年轻的脸。
金发,灰蓝色眼睛,嘴角的弧度比现在大,笑得像一个没有心事的人。
“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放这儿的?”她问。
“昨天。”菲尼克斯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相框,放回桌上,“来收拾房间的时候。”
“你收拾了房间?”
“嗯。换了床单,擦了地,给台灯换了灯泡。”他顿了一下,“还买了一束花。”
阿斯托利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束白色雏菊。用一根草绳扎着,花茎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认识这束花,不是买的,是他从格林格拉斯庄园外面的野地里摘的。
和她第一次在花园里剪玫瑰时,他送她的那束一模一样。
“你——”
“你说过雏菊不扎手。”菲尼克斯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像夜风一样轻,“你剪玫瑰的时候被扎过。我不想你再被扎。”
阿斯托利亚靠在书桌上,菲尼克斯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银白色和浅金色,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菲尼克斯。”
“嗯。”
“明天我们要结婚了。”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又说谎。”
“……有一点。”
阿斯托利亚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抬起手,手指插进他银白色的头发里,从发根滑到发梢。
他的头发像水一样从她指缝间流过,凉凉的,滑滑的,像月光凝成了丝线。
“你的头发好软。”她说。
“你的也是。”
“我的没有你的长。”
“长不长不重要,软就行。”
阿斯托利亚笑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风吹过花瓣。
菲尼克斯的呼吸变重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的后背,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描摹着她脊柱的轮廓。
从颈椎到尾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慢得像在数一件珍贵的东西有多少个部分。
“阿斯托利亚。”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嗯。”
“我可以亲你吗?”
“你每次都问。”
“我怕你不高兴。”
“你现在不问,我才不高兴。”
菲尼克斯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之前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像在确认对方还在不在这里。
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是炙热的、笃定的、像在说“你是我的”和“我是你的”揉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
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阿斯托利亚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书桌上,后背抵着那本《高级变形术》的书脊。
菲尼克斯的手臂收紧,把她从书桌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
“菲尼克斯。”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嗯。”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你紧张?”
“有一点。”
“你刚才说不紧张。”
“我说谎了。”
阿斯托利亚笑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灰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
“我也是。”她说,“第一次。”
菲尼克斯的呼吸停了一拍。“你——你是说——”
“我说,我也是第一次。”
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很轻,但没有躲闪,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所以你要轻一点。”
菲尼克斯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她嘴唇上被自己亲得微微红肿的唇珠。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上奔涌。
“好。”
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