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族长老跪在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
原本以为这一记暗红光束能把潜入者烧成灰。
谁知道光束打在那个男人手心里,连层皮都没蹭破。
全息投影中的红衣主教停止了说话。
虽然隔着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那种惊愕的情绪依然顺着信号蔓延了过来。
“陆云泽?”
红衣主教的声音不再淡漠,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陆云泽松开捏碎光束的手,随手在影儿那纳米战衣包裹的肩膀上蹭了蹭。
“怎么,看你这表情,是没打算请我吃午饭?”
陆云泽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脚下的影子。
影儿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家伙现在完全融合在她的影子里,虽然没露面,但那种温热的力量感几乎要把她的感官给撑爆了。
她的每一次心跳,仿佛都踩在陆云泽的步点上。
“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红衣主教在投影里稳住了心神,脸上换上了一副悲悯的神色。
“迷途的羔羊,你可知干扰神庭的大计,会给你的文明带来怎样的灾难?”
陆云泽听乐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挂在铁钩上的受害者。
“老登,这就是你们神庭的‘大计’?”
“把这些还没断气的孩子挂起来放血,然后告诉我这是为了文明好?”
“你这张脸,是拿星舰装甲糊的吗?够厚的啊。”
红衣主教眼神微沉。
“凡人卑微的躯壳,能为圣阵提供能量,是他们无上的荣光。”
“等大阵开启,千星之城的所有生灵都会升华为灵态,进入永恒的极乐。”
陆云泽没接话。
他直接从影子里走了出来,顺手拉了一把快要站不稳的影儿。
他抬头看向那颗巨大的黑色眼球祭坛。
【顺溜,这玩意儿能拆吗?】
【老板,这可不是普通的矿石。】
顺溜的电子音在陆云泽脑海中响起。
【这是高纯度的‘怨力晶体’,里面锁了起码几十万条冤魂。】
【强行炸掉的话,整个c区都会跟着陪葬。】
陆云泽摩挲着手指上的金箍戒指。
“既然不能炸,那就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红衣主教在投影里冷笑。
“陆云泽,别费劲了。”
“这是‘万灵锁星大阵’,核心阵眼是由神庭圣谕加持的。”
“除非你能在瞬间抹除这几十万条怨魂的因果,否则,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满城的人化为养料。”
三眼族长老也跟着叫嚣起来。
他见红衣主教没退缩,胆子也肥了不少。
“陆云泽!你就算再强,也强不过法则!”
“乖乖等死吧!能成为阵法的祭品,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陆云泽理都没理他。
他慢悠悠地走向祭坛,靴子踩在那些暗红色的血液槽里,发出黏腻的声音。
影儿紧跟其后,手里的短刃已经蓄势待发。
“陆云泽,别冲动,这东西反噬很大。”
影儿低声提醒。
陆云泽摆了摆手。
“没事,咱家最擅长的就是不讲道理。”
他走到那颗黑色巨眼面前。
没有动用灵力。
也没有拔出那根能砸碎战舰的铁棒。
陆云泽只是伸出了右手,按在了冰冷、滑腻的黑色晶体上。
【万象融合,启动。】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陆云泽的手掌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座祭坛。
原本疯狂跳动的暗红色能量,在这一瞬间突然静止。
红衣主教的投影剧烈晃动起来。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陆云泽的声音很轻。
“既然你们觉得这些冤魂是能量,那我就把这股能量,重新还给该拿的人。”
随着融合权柄的渗透。
那颗原本代表毁灭和祭祀的黑色眼球,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脉络。
金光所到之处,暗红色的怨力竟然在被净化。
不,不是净化。
而是被强行解构,重新组合成了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那些挂在铁钩上的受害者,原本已经枯萎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充盈。
滴滴答答的鲜血不再流向凹槽,而是化作一团团淡绿色的雾气,重新钻回了他们的伤口。
“这……这不可能!”
三眼族长老目瞪口呆。
他活了几百岁,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已经形成的祭祀阵法强行逆转。
这不仅是实力的问题,这是在修改规则!
陆云泽体内的【万物熔炉】疯狂运转,不仅支撑着这种海量的消耗,还在贪婪地汲取着阵法溢出的杂质。
他的脸色没有变得苍白,反而更加红润。
“影儿,去接人。”
陆云泽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影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身形如电,化作数十道残影,在那密密麻麻的铁钩丛林中穿梭。
每一道残影划过,就有一名受害者被稳稳地放在地上。
纳米战衣的机械臂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极大地提高了救援效率。
“该死!给我停下!”
红衣主教终于急了。
他虽然只是个投影,但手中握着开启阵法的密钥。
“神谕·极光掠影!”
投影中的老者猛地挥动衣袖。
一道乳白色的圣光,跨越维度的阻隔,直接从虚空中降临,轰向陆云泽的后背。
这种攻击不带有物理属性,专门针对灵魂。
陆云泽依旧没动。
他手上的金箍戒指突然自动脱落,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圈。
那道圣光打在光圈中心,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吞掉,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登,我都说了要给你留个挂票,你急什么?”
陆云泽转过头。
他的瞳孔中,一金一紫两道光芒交替闪烁。
那是已经完全锁定了空间坐标的征兆。
“你不是说要拖我二十四小时吗?”
“那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陆云泽手指虚空一划。
咔嚓。
红衣主教面前的虚空,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原本处于神庭核心区、正坐在大理石王座上操控投影的红衣主教,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发现。
自己周围的空间,竟然正在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剥离。
他面前的桌子、手里的权杖、甚至是胯下的王座,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扭曲。
“不!这不可能!这里是神庭内域!有主神护盾!”
红衣主教惊恐地尖叫起来。
但他发现,那些引以为傲的防御手段,在那黑色裂缝面前,就像是遇到热刀的黄油。
下一秒。
在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中。
这位高高在上的红衣主教,连带着他方圆十米的一切,竟然硬生生地被从神庭拔了出来!
轰!
地下空洞再次震动。
原本那虚幻的全息投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袍、手里抓着权杖、正坐在半截王座上的真身。
老头落在地上的时候,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权杖飞到了一边,那身华丽的白袍也沾满了祭坛周围的血污。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三眼族长老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主……主教大人?”
他揉了揉眼。
没错,那种如渊如海的气息,确实是主教本人。
可他不是应该在几千光年外的圣都吗?
怎么眨眼功夫就掉坑里了?
陆云泽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忙着从血水里爬出来的老头,咧嘴一笑。
“这下加群成功了吧?”
“面谈多有诚意啊。”
红衣主教顾不上形象,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惊恐地环视四周,看着那座正在变成金色的祭坛。
他感应到,自己与神庭大本营的联系,彻底断了。
“虚空君主……你竟然觉醒了这一层面的天赋!”
陆云泽没理会他的震惊。
他走到那惊魂未定的老头面前,顺手拎起那根掉在血水里的权杖,看了两眼。
“这木头材质不错,回头让萧月劈了当柴烧。”
“陆云泽!你敢这么对我!”
红衣主教终于回过神,老脸涨得通红。
“你杀了我,裁决大人绝不会放过蓝星!整个银河系都会被清洗!”
“又来这一套。”
陆云泽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们神庭的人,是不是入职培训的时候都要背这种复读机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