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惊鸿靠在墨竹林的竹椅上,指尖转着一枚刚拆开的糖纸,目光在墨兮和她身旁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身上来回打转,末了忍不住摇着头啧啧出声,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墨兮啊墨兮……我原以为你会自己熬个通宵翻典籍、备功法、整理修行场地,就算临时抱佛脚,也该拿出点峰主的样子来,可没想到,我还是高看了你了啊。”
他话音刚落,视线便轻飘飘落在墨兮身侧那人身上,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促狭:“居然直接把顾师兄给搬过来了,啧啧啧,这靠山找得,真是又快又稳,连我都不得不服。”
被点名的青衫男子微微侧身,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却不显凌厉的平和,正是太虚山人人公认的劳模顾书言。他一身素色长衫纤尘不染,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站在乱糟糟刚睡醒的墨兮身旁,一静一动,一雅一闹,反差感十足,却又莫名和谐。
墨兮当场就炸了毛,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伸手狠狠怼了洛惊鸿胳膊一下,气鼓鼓地瞪着他:“洛惊鸿!你要死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这一下又急又羞,原本就因为睡衣乱发的窘迫还没散去,此刻被当众戳破找救兵的事实,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偏偏顾书言就站在她身侧,手臂自然地微微抬起,像是下意识要护着她,那点细微的动作,落在洛惊鸿眼里,更是让他笑得不行。
“我可没胡说。”洛惊鸿摊摊手,故意拖长了语调,“顾师兄是什么人?太虚山顶梁柱,下一任掌门第一候补,一个人肩挑三座主峰的杂务要事,忙得脚不沾地,也就你,能一句话把人从堆积如山的公务里拽过来。”
这句话倒是不假。
顾书言自小在太虚山长大,身为扶苏的弟子,天赋卓绝,心性沉稳,行事滴水不漏,是掌门墨渊最器重的后辈,更是全山上下公认的未来掌门。而墨兮,正是掌门墨渊的独女,从小娇养长大,性子跳脱迷糊,偏偏就只听顾书言的话。
就连墨渊掌门都有意促成两人之间的婚姻。
只是这话,谁都不敢当着墨兮的面明说,也就洛惊鸿天不怕地不怕,总爱拿这事调侃。
“话说回来,顾师兄你也太宠她了吧。”洛惊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得一脸暧昧,“虽然说掌门早就有把墨兮嫁……”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顾书言立刻轻咳两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打断意味,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奈,却又藏着淡淡的纵容。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旁脸颊涨得通红、快要羞恼成怒的墨兮,轻轻摇了摇头,接过话头:“好了好了,别打趣她了。黎刚抵达墨痕峰,境界初稳,时间紧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尴尬揭过,也不动声色地护住了墨兮。
墨兮立刻像找到了靠山,躲在顾书言身后偷偷瞪洛惊鸿,小手还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虽然墨兮其实都一把年纪了,但可能是和丹朱玩得多了,那副依赖又娇憨的模样,看得陆清雪忍不住掩唇轻笑,黎也弯起眼眸,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鲜活有趣。
顾书言感受着袖口传来的轻轻拉扯,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却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稳稳落在黎的身上,语气瞬间变得认真,却依旧温和从容:“黎师弟,你放心。太虚剑气第五境神蕴的突破与修行,便交给我了。墨兮虽性子随性,可也是突破了神蕴这层境界,对剑道的理解并不浅,只是懒得整理罢了,这几日,我会亲自为你讲解关键,助你触摸太虚神蕴的门槛。”
他说话条理清晰,气度沉稳,明明是被临时拉来救场,却半点没有仓促之感,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黎当然信任顾书言了,自己太虚剑气的第三层就是在顾书言的辅助下成功突破的。
洛惊鸿见状,也不再调侃,只是对着墨兮挤了挤眼,低声笑道:“行吧行吧,有顾师兄坐镇,我就放心了,免得某些小迷糊把咱们未来的英雄带偏,天天跟着你吃零食打游戏。”
“洛惊鸿!你要死啊!”墨兮抓起一块酥饼就朝他扔过去,却被对方笑着躲开,气不过的墨兮,掏出自己的大剑就朝着洛惊鸿追去,洛惊鸿连忙逃跑,竹屋里顿时又充满了轻快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