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弓弦颤动的声音响起。
箭矢离弦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被压住了，像是有东西把空气往中间挤了一下。
然后箭矢飞出去的时候，沿路的空气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是一种更亮的、近似于光的东西，像是高温把空气变成了某种发光的状态。
箭矢与枪芒碰撞的位置，炸开一道亮白色的光，像是小型的太阳在地面上炸裂。
光芒扩散出去的时候，地面被掀开了一层，碎石飞向四周，落在阵壁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光芒散去后，陈正祥还站在原地。
但他握枪的右手在此刻剧烈的颤动，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气息比刚才明显低了一截，胸膛起伏的幅度增大了不少。
箭光轰击在他手中的灵兵长枪之上，恐怖的力量刹那间便自手中的灵兵长枪传递到了手臂之上，而后以席卷的姿态迅速的扩散至整个身躯。
这一刻，陈正祥的呼吸声开始变的急促起来，那一双眸子中闪烁灿灿光芒。
看向陈启的目光里，带着一些不明的意味。
若是仔细的去分辨，在那目光中还夹杂着一丝惊骇。
他可是武帝九重境啊！
远处手持长弓的那家伙如今的实力也只不过是刚刚踏入武帝境而已。
即便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对陈启的战力有所耳闻。
可他依旧不会相信陈启能以武帝一重境的实力和自己抗衡。
如今……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
陈启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弓弦再一次被拉开，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弦上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散去就被新的光芒取代，第二道箭矢紧接着射出。
然后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箭矢的间隔越来越短，像是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带着重物砸落的分量。
陈正祥挡住了前三道。
第四道箭矢把他的枪身炸出一道明显的裂纹，第五道箭矢直接穿过了枪身那道裂纹，撞在他的右肩上。
那一箭没有射穿他的肩膀，但炸开的力量让他的右肩往后猛地一甩，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左歪了半步。
就在那半步之间，剩下的箭矢到了。
那些箭矢不像之前那样排成一条线，而是散开的。
不是乱散，是覆盖。
上百道光芒同时出现在陈正祥的周围，从不同的方向压向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
那片空间在箭矢到达之前就开始出现变形，像是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一样。
箭矢落下的时候，整座大阵内的空气都被推了一下。
阵壁上的光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边缘处出现了短暂的明灭。
萧云山主持的那一方阵基，正好在那个方向上。
轰。
陈正祥的身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炸开了。
不是断裂，不是碎裂。
是炸开，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然后从内部向外炸开。
他血肉散开的过程很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细节，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在那一刻变得模糊，然后扩散，然后消散。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坑，边缘的碎石还在往下滚落。
时空长河在浅坑上方浮现而出。
河水翻涌着，那条长河从虚空中渗透出来，像是在填补刚才那片空间被清空后留下的空白。
河水呈现一种介于透明和不透明之间的状态，河面上没有倒影，只有流动的波纹，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
河水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碎片，像是破碎的影像。
过去的影像，不确定是多久以前的。
“嘶——！”
“陈正祥的肉身被轰碎了！！！”
萧云山神色一变，刚要开口，陈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一步踏出，便已到了时空长河前。
在那时空长河之中，一道身影顷刻间便已凝聚而出。
陈启盯着自时空长河中凝聚而出，燃灵弓顷刻间被拉开。
咻——！
一道尖啸声响起，箭光再次轰向了陈正祥的这尊分身。
刚刚凝聚而出的肉身此刻战力已有所跌落，陈启在这时再次出手，陈正祥脸色难看至极。
两人再次疯狂大战。
燃灵弓消失在了手中，陈启贴身近战！！！
单纯的肉身力量让两人之间的大战显的暴力至极。
砰的一声，一声巨响。
陈正祥的分身分身被陈启一拳打的几乎都要炸裂开来。
“陈启……你……。”陈正祥想要说什么，但此刻的陈启周身杀机无边。
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不断的出手。
这一幕看的不少人眼皮子直跳，太残暴了。
这货如果不是人族的天骄……那他们恐怕也会对陈启生出势杀的决心。
“陈启，快住手！”
“难不成你真的想杀了陈正祥不成？”
萧云山一边主持着大阵一方，感受着不断传来的恐怖力量，震的他难受的很。
见陈启依旧不停手，萧云山神色一冷，趁着间隙刹那间朝陈启出手了。
一只大手刹那间自陈启的头顶生出，轰然落下。
“滚开！！！”
陈启此刻状若疯魔，燃灵弓再次出现在手中，箭光呼啸。
神光灿灿，尖啸声刹响起，箭光自下而上冲天而起。
也是在这一瞬，陈正祥朝萧云山那边而去。
萧云山大骂一声，就准备跑。
可下一瞬，无边杀意如潮水一般朝他压来。
数道箭光笼罩了陈正祥所处的位置，也同时将萧云山笼罩其中。
“我艹——！”
萧云山话音刚落，箭光便轰然落下，陈正祥刚刚凝聚不久的肉身顿时四分五裂，箭光未停，直奔萧云山而去。
噗嗤——！
一道箭光擦着萧云山的脸飞过，鲜血流出。
“陈启……你疯了！！！”萧云山惊骇，口中大喊。
此刻，陈启眼底闪过光芒，抬手一抓，那数道箭光连同萧云山的鲜血被陈启抓在了手中。
箭光消失不见，萧云山的那滴鲜血也同样消失在了陈启的手中。
不远处，时空长河再次翻涌。
陈正祥的肉身在长河中再一次的凝聚。
这一次，孔子真的声音响起：“陈启，住手！”
陈正祥输了，输在了陈启的手中。
两尊分身被打爆了，而与之对敌的陈启此刻胸膛起伏，浑身浴血。
陈启收弓，站在大阵之中。
他的呼吸比之前长了一些，但起伏不大。
大阵内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被撞到阵壁上的箭矢残光正在消散，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也在慢慢散去，露出原本被笼罩在气浪中的那些残破的地面、断裂的墙基、翻卷的泥土。
地面上的浅坑边缘很光滑，像是被打磨过一样。
张泽圣的目光落在萧云山身上，依然没有移开。
萧云山主持的那一方阵基光芒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但他的手指停在阵基上，比之前多用了几分力。
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万族强者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各个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人族的陈正祥竟真的被陈启接连斩碎了两尊分身。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恩怨了，这分明就是在死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有人说这一幕只是人族给着他们这些万族的演的一场戏……。
那绝对没人会相信的。
演戏会有人拿一尊武帝九重境的两尊分身来演戏？
那这个成本是不是也太高了一些？陈正祥的实力本身就下滑的很厉害。
现在的关头演这样的一场戏？图什么？
就为了麻痹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必要啊。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陈正祥真的是要叛离人族，选择投靠万族中的一族。
那接受陈正祥的那一族也不会相信的。
即便是接受，也绝对是不可能得到信任，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打手而已。
这一点人族不可能想不到。
伪装投敌？不可能！
有人盯着陈启和陈正祥来回的看，终于他看出来一些东西，皱眉说：“两人之间应该不是有仇怨。”
旁边有人问，：“什么意思？”
那人盯着时空长河中再次凝聚出肉身的陈正祥，缓缓说道：“陈正祥曾经分身迷失在时空长河中过，现在看来，有很大的概率是因为那尊曾迷失的分身影响到了他。”
“那尊分身影响到了他的性格，从之前来看，他应该也是真的想杀了陈启，估计是陈启挑衅了他。”
“性格受到了影响，容易生出杀意，也很正常，而陈启因陈正祥欲杀他，这才动手，两人也是从最开始到后面打出了真火。”
“最终成了如今的场景。”
一番分析，落在周围的那些万族强者耳中，令不少人都不由的点头赞同。
从头到尾看下来，应该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陈正祥生出杀机，失控了，然后对陈启出手……而陈启是谁？
那是能坑杀几十位武帝境，敢在墟境中几乎将神族下一代强者和天骄都斩个一干二净的家伙。
连神光扶光他都不怕，他还能怕你一个陈正祥？
你想杀我，行。
那我就先杀了你！
大战此刻平息，众人只觉得震惊无比。
武帝一重境的实力竟能在面对武帝九重境的陈正祥的面前不落下风。
而且还连斩了两尊分身。
此般实力，简直是令人惊骇！
即便是陈正祥因为分身的影响，失控后一定是对他的实力有影响，可那也不能掩盖陈启恐怖无边的战力。
众人看向陈启，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这家伙……简直是太恐怖了。
“陈启，快住手！！！”陈家一尊强者此刻脸色苍白，看陈启如看妖魔一般。
“我陈家愿支持你。”
他颤抖着声音补充了一句。
陈启缓缓转身，神色漠然，面无表情的说道：“你陈家的支持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那陈家强者再次出声：“刚才只是意外，我陈家绝对无意和你为敌。”
陈启冷冷出声：“意外与否和我有关系吗？”
“他想杀我，那我杀他，有什么问题？”
“从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你陈家便一直欺我陈启一人，挑衅我三十六城之主的身份。”
“此般行径，无异于想要挑起三十六城的战争。”
说完，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再说一遍，滚开。”
“否则……别怪我令三十六城出手。”
此言一出，刚才出声的陈家强者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四周那些围观的强者此刻也纷纷色变。
陈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彻底杀了陈正祥？
刚才的那番话明显就是不让任何人插手他和陈正祥两人之间的大战，一旦插手……就真的可能引来三十六城的出手。
到时候就是三十六城和人族之间的大战。
疯了，陈启这简直就是疯了！！！
一番话让那些准备插手的强者此刻也顿时停下了动作。
怎么办？
此刻，张泽圣心头泛起无边的杀意。
萧云山！！！
但他终究是没出手，实力不够。
而且……时机还没到。
远处，时空长河中，陈正祥的肉身再次凝聚而出。
第三尊分身！！！
刚刚凝聚而出，他抬手一抓，远处的长枪飞入手中。
他神色癫狂，怒吼：“陈启，你能斩我几次？”
“滚开！！！”
苗安这会也顾不得其他了，将陈正祥轰飞出去，看向陈启说，：“陈启，不可再斩。”
陈启眯着眼，看向远处欲再次杀向自己的陈正祥，他说：“他好像还是没有足够的清醒。”
“既然如此，那就再斩他一尊分身。”
“分身散尽，一切自然也就平息了。 ”
言罢，他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大战再起！
杨尘羽此刻神色凝重无比，他是真的没想到分身对陈正祥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被陈启连斩了两尊分身，竟还未清醒过来。
时空长河迷失的后果太可怕了。
他紧盯阵中，心头也不由的打鼓。
不会真的要斩三尊分身才能清醒过来吧？
眼看两人大战再起，之前那出声的陈家强者口中大喊：“元洲大人，还请出手救下陈家。”
“陈家从未有过其他心思，他失控也并非其本意。”
说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尊分身一旦真的被斩，陈正祥的实力便会受到影响。
即便他境界不会跌落，但没有分身的武帝九重境，他以后对敌要如何出手？
能活下来吗？
时空长河震荡，陈正祥被陈启轰入了其中。
而陈启立于长河之上，目光平静，周身的气息震荡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