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疯了……。”
陈启身旁,一名仙族武圣八重境的强者。
名叫周元朗。
死死盯着战场,声音低沉而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迦楼罗身上,眉头紧锁。
“魔皇精血的力量太强了,以迦楼罗的境界,按理说早就该被撑爆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和身边的人打气,“但他撑住了,这说明他的肉身和根基确实远超同阶。“
”不愧是曾经的天诛榜第一……”
旁边有人脸色难看地接口:“可那又如何?“
”外力终究是外力!“
”精血中的力量总有耗尽的时候,到那时,他就是待宰羔羊!”
周元朗缓缓点头,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没错。”
他沉声道,“这一战,迦楼罗若能撑到力量耗尽而不死,那他便是脱胎换骨,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会在力量耗尽之前,先被我们这些人围杀至死。”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那一群同样在退避的仙族同伴,声音压低了几分。
“依我看,他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他此刻凶悍,但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是精血中的力量。“
”待那力量耗尽,便是他的死期。”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点头,神色间的紧张稍稍缓解。
但陈启在一旁听得只想翻白眼。
撑不了多久?你们确定?
他虽然没有破妄之瞳全开,但凭着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他能察觉到,迦楼罗体内那股源自魔皇精血的力量,虽然确实在消耗,但消耗的速度……远比正常人想象的要慢得多。
而且,更关键的是……。
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方式,与迦楼罗自身的血脉、骨骼、灵魂……融合。
这不是单纯的借用外力。
这是……真正的炼化!
迦楼罗根本不是在燃烧精血来换取短暂的力量,他是在用这场生死搏杀,逼迫自己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去适应、去融合那滴精血!
他是在把战场,变成自己的熔炉!
“精血耗尽之日,便是他身死之时?”
陈启心中嗤笑,“等他真的把精血炼化完,你们这些人,只怕一个都跑不掉。”
他收回思绪,继续默默观战,偶尔抬手拍散溅射而来的能量余波,保持着我很弱、我很怂、别找我的低调姿态。
角落里,周元朗还在低声分析着局势。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仙族天骄,都是武圣境,此刻全都竖着耳朵听他说话。
“现在最麻烦的是,厉寻拖住了沈大人和孟观。”
周元朗皱眉道,“那厉寻虽是半步武帝,但沈前辈和孟观联手,胜他只是时间问题。“
”关键在于,这段时间里,迦楼罗还能杀多少人……。”
他话没说完,便被一声惨嚎打断。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仙族武圣六重,被迦楼罗一拳轰碎了半边身子,残躯倒飞出去,砸在禁制光幕上,又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又死一个……。”
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周元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强自镇定道:“别慌,他杀的人越多,消耗就越大!“
”你们看他身上的伤口,有多少是来不及愈合的?“
”这说明他的恢复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这就是精血力量开始衰竭的征兆!”
众人看去,果然,迦楼罗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不少还在淌血,并未像刚开始那样迅速愈合。
“对,他快不行了!”
“加把劲,耗死他!”
一时间,围攻的仙族天骄们精神大振,出手愈发凶狠。
陈启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一群傻缺。
迦楼罗伤口的恢复速度变慢,不是因为他精血力量衰竭,而是因为……。
他正在把更多的力量,用在融合上。
用在把魔皇精血,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上。
至于身上那些小伤?
愈合慢一点,又不会死。
但这帮人显然看不出来。
周元朗看着战局稍稍稳住,终于松了口气,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活气。
他转头看向身侧一名一直沉默的仙族强者。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名叫宋连,在仙族中以擅长推演卜算闻名。
“宋兄。”
周元朗低声道,“眼下局势凶险,你能否推演一番,看看我等生还几率如何?”
宋连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闭目凝神,右手五指连动,以一种玄奥的频率不断掐算。
众人屏息,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宋连的动作骤然一停。
他睁开眼,神色间却满是茫然。
旁边的人等不及了,催促道:“怎么样?是大凶?还是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儿?”
宋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等,我再算一次。”
他再次闭目,手指连动,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他再次停下。
神色,依旧茫然。
“宋兄?”周元朗皱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啊。”
宋连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困惑:
“不是大凶。”
众人一愣。
“反而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算错。
“反而是吉。”
“而且是……大吉。”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齐齐露出狂喜之色。
“大吉?哈哈哈……我就说嘛!“
”迦楼罗这次必死无疑!”
“既然我们是吉,那他迦楼罗就是大凶!”
“说得对,宋兄的推演从未出过错!“
”他既然说我们是大吉,那今日死的,一定是迦楼罗!”
“好好好……待会儿诸位再加把劲,送他上路!”
一时间,角落里欢声笑语,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宋连听着同伴们兴奋的议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算出的确实是大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吉,到底是对谁而言的?
是他们这群人的还是其他人的。
毕竟他刚才掐算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去单独的掐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掐算得是此刻大殿的凶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