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秋扭头看了她一眼。
何莹莹已经收回手。
他现在是坐在台阶上的，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修长的脖颈，以及一大片雪白。
她没看陈洛秋，眼睛还是看着姜瑶的方向。
她是真的有点羡慕了，姜瑶好像做什么都比她厉害。
“你也不会游泳？”陈洛秋问。
“嗯。”何莹莹点了点头，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洛秋这句话，也就是个废话。
何莹莹要是会游，不就自己去了么？
哪还会在这边上坐着？
“那你刚刚怎么不一起？”陈洛秋撇撇嘴。
心想我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怎么着，以老子的能力，只能一对一，不能一对二？
“刚刚……”
何莹莹看了他一眼，“刚刚我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她说完，又撅嘴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刚刚姜瑶在，你确定你能把力气使在我身上？”
陈洛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他干咳了一声，下意识往泳池里看了一眼。
姜瑶这会儿，已经游得越来越好，开始跟刘婉婷两人较上劲了。
“行吧。”
陈洛秋收回视线，往水里滑了滑，“那你下来。”
何莹莹眼睛一亮，正要往下滑，陈洛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待会儿，得注意点，不准乱喊也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知道不？”
何莹莹听完，白了他一眼。
随即又切了一声，笑了笑说：“知道啦，陈教练！！！”
陈洛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痒。
“你这妮子，我跟你说真的。”他板着脸，“来吧，把手给我，慢慢下来。”
何莹莹把手递过去。
陈洛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深水区走。
“你先试试，看水有多深。”
“嗯。”
何莹莹跟着他，水渐渐没过脖颈。
她有点紧张。
不是装的，是真的紧张。
因为她从小就怕水。
她老家在农村，家附近就有条河，每年都会淹死人。
她奶奶说那河里有水鬼，从来不准她去河里玩，说河里有水鬼，专拉小孩。
“你身体别绷那么紧。”陈洛秋皱了皱眉，“放松点，放松点身体就会浮起来。”
还是那句话，刚刚他也跟姜瑶说过。
可到何莹莹这，就没那么容易了。
也难怪，姜瑶对陈洛秋那是绝对的信任的，而且她也没有何莹莹这么怕水。
“我……我有点怕……”何莹莹声音有些发颤。
“别怕，这里只有一米五深，应该是到不了你嘴的。”
陈洛秋说着，松开一只手，自己往后退了半步，“你试试能不能自己站稳。”
何莹莹仰着头，试着站了一下。
“好像……还行。”她憋了口气，深怕水进自己的嘴里。
“来，学着刚才姜瑶那样，先把手给我。然后你试着把脚抬起来，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
“啊？”
何莹莹愣了一下，“我……我不敢！”
“啧……”陈洛秋啧了一声，“有啥不敢的？我用手托着你，你把头扬起来就行。”
“哦！”
何莹莹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准备把脚抬起来。
结果刚一离地，整个人就往下一沉。
“啊——”
她吓得一把抱住陈洛秋手臂。
陈洛秋：“……”
得，又来一个。
两人在这边的动静，自然早就被姜瑶几人看到了。
姜瑶倒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赵一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打趣道：“没想到这人，还有当游泳教练的潜质。”
姜瑶听完，眸子动了动。
心想可不是嘛，当年某人还在湖里救过人呢！
想完，她慢慢游过去。
……
陈洛秋这边，被何莹莹这么一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妮子身材虽然比不得赵一霏，但也跟姜瑶差不多。
这一抱上来，那触感……
再加上泳池里水的浮力，何莹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咳咳……”
陈洛秋往姜瑶瞟了一眼。
“松……松手。”他压低声音。
“我不！”
何莹莹抱得更紧了，“你刚才教姜瑶的时候，她抱你你怎么不让她松手？”
陈洛秋：“……”
这也能比较？
“那你这样，我怎么教你啊？”他有些无奈，“还有啊，姜瑶过来了。”
何莹莹听完，这才松开。
两人重新摆好姿势，陈洛秋想了想，“算了，你别急着把脚抬起来，先试着弯腰，把脸埋进水里先练下憋气。”
“憋气？”
“嗯。学游泳，先得不怕水，你太怕水了。”
何莹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了口气，把脸埋进水里。
一秒。
两秒。
三——
“噗——”
她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气，头上的水甩了陈洛秋一脸。
“不行不行，我害怕。”
她踮着脚，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可怜兮兮的。
陈洛秋：“……”
“不是，你怕什么？这才两秒钟都不到！”
“我……”
两人说话间，姜瑶已经游过来了。
她一手搭在陈洛秋肩上，一手继续摆着水，脚下还不停。
嫣然已经是一副老司机的模样。
她见陈洛秋一脸无语的表情，笑着白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聪明啊？”
紧接着，她鼓励何莹莹：“莹莹，别怕，慢慢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何莹莹听完，嘟着嘴点了点头。
“慢慢来……行，慢慢来！”
陈洛秋没好气地看了眼姜瑶，心想你说得倒是轻松。
“要不，你来教？”他对姜瑶说。
姜瑶听完，那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这会儿刚学会游泳，那可兴奋着呢！
“加油，陈教练。加油，莹莹。”她说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就走了。
何莹莹看着陈洛秋，咬了咬唇。
“来吧，继续。”陈洛秋叹了口气。
他也感觉到了，这妮子是真的怕水。
何莹莹点点头，深吸了口气，重新把头埋进去。
这次她学乖了，知道用手把鼻子捏住。
刚刚，应该是鼻子进水了估计……
“放松，一定要放松。”陈洛秋用手拉住何莹莹的另一只手，手上微微用力，告诉她有自己在，不用怕。
一、二、三、四、五、六……
水下的世界很安静。
何莹莹这次，甚至睁开了眼睛。
她能看到陈洛秋的腿站在水底，还有池底的瓷砖花纹。
她在心里默数。
大概数到快二十的时候，她感觉有些憋不住了，慢慢抬起头。
“嗯，不错，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陈洛秋很欣慰，赶忙给上自己的鼓励。
“嗯。”
何莹莹点了点头，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行了，你再试试不捏鼻子把头埋进去。”
陈洛秋一开始之所以没让何莹莹捏住鼻子，就是因为这样其实不太好。
因为真正游泳的时候，你是没办法捏住鼻子的。
何莹莹按照他说的试了试，果然已经好了很多。
“接下来，还是刚才那个动作，把手给我，你试着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
他说着，往姜瑶那边看了一眼。
那三个女人，好像都游得差不多了，正坐在池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教何莹莹学游泳。
何莹莹把手交给陈洛秋。
然后慢慢地抬脚。
慢慢地，她身体在水里舒展开。
她感觉到了水的浮力在托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奇妙。
“我……我浮起来了！”
她有些兴奋。
“看到了，别激动，放松，继续保持……”
陈洛秋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后退。
两人就这么在水里，一个教一个学。
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浅水区好几米。
何莹莹的脚，已经完全踩不到底了。
她有些慌。
但陈洛秋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别怕，我拉着你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泳池里，何莹莹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陈洛秋。
这个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她，教她每一个动作。
就像刚刚教姜瑶一样。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你发什么呆？”
陈洛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来，再试一次，这次脚可以慢慢地上下摆动一下。”
“嗯。”
何莹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