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出太阳，赵依华的脸也瞬间娇羞。她对水牛比较好，那是因为水牛曾经帮她办过事。可水牛把这种好当成喜欢，这……这……
就水牛这种五大三粗，头脑简单，一身蛮力的家伙。以后结婚，那也是媒婆介绍，说不定连姑娘的面都没见上，就入洞房了。
爱情估计是没有机会品尝的，水牛错把她的好当成喜欢。那她就施舍一次，让水牛这个打日本鬼的英雄幸福一回吧。
她没纠正水牛的说法，反而把那羞红的脸转换成微笑，轻声说：
“和我说话心情就好，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陪你说个够。”
幸福怎么可以来得这么突然呢？水牛激动得身体都微微抖动了，他要说的话都没有准备好，临时发挥，怎么说得好听？
“赵……赵三小姐，我……我说错了，是看见你心情就好。”
“我是二小姐，不是三小姐，我不喜欢被叫小姐，我喜欢直呼其名。不过算了，你这种傻脑袋叫什么都可以。看见我心情就好，那更简单了，你看吧，前面、后面、左边、右边。”
赵依华张开手转了个圈，还学着那些电影画报里的美女，一会托腮偏头。一会又双手反弓侧撑，摆出各种姿势。
秀色可餐，这绝对不是古人凭空捏造出来的词语。水牛被赵依华弄得，真的口腔里溢满了口水。他咽了一大口，眼睛不舍得眨，情不自禁赞叹。
“漂亮，真是漂亮。”
赵依华很少笑，这回咯咯笑了起来。
“傻脑袋，夸人都不会夸，我教你怎么夸。来，清丽绝尘、容色秀雅、国色天香、美若天仙、皎皎芳华、风姿楚楚、浅黛含春……”
“等一等，什么轻骑绝尘，那不是说马的吗？你是人，不是马。”
水牛读书时，眼睛就没看过几次书，哪能懂得这些清雅的词语啊？
赵依华彻底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呵……真是傻脑袋，笑死我了。我不是马，我是骑在马上的少女，可以了吧？”
“骑在马上的少女？轻骑绝尘？为什么造出这么难懂的词语啊？直接说骑马好看，不就行了？”
“骑马好看的人那么多，我不需要特别点啊。”
“那倒是，你轻骑绝尘，嘿嘿嘿……”
“……”
晚上，柱子一个人在小蓉的房间里，一只脚踩在板凳上，身体歪歪的，正在喝闷酒。
住的是小蓉的房间，小蓉却没了踪影。放走小蓉，可能是白放了，连闻都不能闻一下，他心情烦躁啊。洗得澡上来，他把自己的大裤衩扔了，找了条小蓉的花裤衩，紧紧地裹在身上。可能穿小蓉留下的裤衩，那对自己也是一种安慰吧。
上次被马世友他们抓住后，他就再也不敢带兄弟们下村捡便宜了。还好他流鼻水、打喷嚏，井边也不催促他去。
今天脑袋不那么晕沉，流出的鼻涕不是那种青白色的，而是发黄、发绿，浓浓的，他感觉这个风寒病差不多要好了，便去剃了个头，让自己清爽一些。
之前因为耳朵被李耀华咬崩，坠了差不多一寸下来，很是难看。他便一直留着头发，把耳朵遮住。
现在天气热，头发长了更热。他都当上了保安大队队长，腰间挂着驳壳枪，威风凛凛，谅那些老百姓也不敢笑话他，剃头露出那崩耳朵，也无所谓。
剃了头果然心情爽，心情爽了就想女人。想女人又没有女人，爽的心情又变坏起来。他侧过脑袋，食指顶住一边鼻子，使劲往外擤出一团脓鼻涕，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可恶，安平县那么大，竟然没个娘们来陪老子，老子硬了捅什么？”
“石大队长，硬了就把裤衩捅穿啊，哈哈哈……”
一阵浑厚且低沉的嘲笑声在空中响起，柱子吓得跌坐在椅子上，手连忙去摸桌子上的驳壳枪。
枪都还没有掏出来，就看到了房梁上坐着的马世友，悠闲地晃着一条腿，手里也拿着一把手枪。
他放弃了对抗，把驳壳枪推到一边，抹了一下脸上惊出的冷汗，心有余悸。
“我说马局长，你来就来了，怎么不走正门？飞檐走壁，不是要把我吓破胆吗？”
“正门你那么多手下守着，我进得来吗？”
马世友身手灵敏，身体下坠，身轻如燕，一下子就来到了柱子的面前。他把手枪收起，拍了拍手，坐在旁边，抓起花生米就往嘴里扔。
柱子穿着小蓉的裤衩，很是不好意思，他起身到一旁，抓起自己的军裤套上，还把帽子歪歪的盖在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上。
“马局长，你说这话，你曾经是这里的维持会会长，谁敢不放你进来？你这样飞檐走壁，被他们看到了，不得乱枪打死啊？”
从正门进来，才有可能被乱枪打死。马世友是和老陈两人一起摸进城的，老陈懂得这房子的结构，知道从哪里可以轻易进来。而他又会点功夫，这就翻墙上楼梁了。他不想和柱子纠结于这个，眼睛随便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问：
“柱子兄弟，我曾经是维持会的会长不假，可你不知道，我还是青龙帮现在的老大隐翅龙吗？”
又冒出个青龙帮来，柱子吓了一跳，都不敢坐回了座位。其实他早就听说了马世友的那些事，刚才只是太紧张，一时没能联系到一起而已。缓了一阵，他警惕发问：
“是啸天龙张晚河南游击队队长罗阳派你来的。”
马世友依然慢慢把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从容淡定：
“你觉得呢？”
柱子想了一会，感觉那个叫张晚的，似乎还没有马世友大。他脑子里随即又浮现出一个人，失声惊讶地问：
“难道是石宽派你来的？”
马世友不承认，也不否认，慢条斯理：
“你的三个儿子啊，多亏石宽跟乡亲们解释，不然一个个都被当成汉奸。”
柱子咬牙切齿，还想把石宽大骂一通呢。不过他沉住了气，一点一点，冷冷地挤出了一句话：
“你来找我，是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