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蒋书茵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海风味，声音软软的，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时，程希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侧头看了眼副驾上望着窗外出神的蒋书茵，忽然开口：
“等我回来，咱们把小远和孩子们都带来，住上一个星期，好不好？”
蒋书茵回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瞬间笑弯了眼：“好啊，到时候让尧尧和澄澄去沙滩上堆城堡，小远……”
话没说完，程希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高媛媛。
他接起电话，声音沉了几分：“嗯，我已经在往回赶了，会议资料让秘书处先整理好，我到了直接看。”
挂了电话，他看向蒋书茵，无奈地笑了笑。
蒋书茵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温温的：“去吧，家里有我呢。”
程希反手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海边的温柔，都攥进心里，带到那满是公文和会议的城市里去。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海景渐渐被林立的高楼取代，海风的咸腥气也被城市里汽车尾气的味道冲淡。
蒋书茵看着程希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工作上的事，便没再多说话，只是安静地替他剥了颗糖，递到他嘴边：“提提神，别累着。”
程希张口含住，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还是你懂我。”
“跟你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蒋书茵笑着收回手，指尖蹭过他的嘴角，“对了，高媛媛说的是哪个民生项目？上次听你提过一嘴，好像是老旧小区改造？”
“嗯，就是城西那片。”程希的声音沉了沉，“有几栋楼的外墙保温层老化严重，居民投诉好几次了，本来定了下个月动工，结果施工队那边出了点岔子，怕是要延误工期。”
蒋书茵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程希的性子，工作上的事，他自有分寸。
到了市委门口，程希停下车，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歉意：“本来想好好陪你两天，结果……”
“行了，”蒋书茵伸手捂住他的嘴，眉眼弯弯，“赶紧进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晚上要是回来得晚，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留门。”
程希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印下一个吻，声音喑哑：“等我。”
看着程希快步走进办公楼的背影，蒋书茵才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刚进桂花小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林慧茹正带着尧尧、澄澄和小远在晾桂花，金黄的花瓣铺了满满一簸箕，阳光一照，香得人鼻子都软了。
“回来啦？”林慧茹看见她，笑着迎上来，“小远说等你们回来，要给你们看他画的海边日落呢。”
蒋书茵笑着应了，刚把装贝壳的袋子拎进屋，小远就捧着一幅画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蒋妈妈你看！我画的你和程叔叔在海边，还有好多好多贝壳！”
画上的太阳是橘红色的，两个牵手的小人站在沙滩上，周围画满了五颜六色的贝壳，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
蒋书茵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画得真好，蒋妈妈喜欢得不得了。”
小远眼睛一亮，又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跑：“我还把你带回来的贝壳串成了手链，给你和澄澄妹妹一人……”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蒋书茵掏出来一看，是程希发来的消息：会议刚结束，晚上有个接待，可能要晚点回。别等我，早点睡。
她回了个“好”，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
晚上，蒋书茵哄着孩子们睡下，又去厨房炖了一锅银耳汤，想着程希回来能喝上一口热的。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桂花的香气飘进屋里，温柔得不像话。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枚贝壳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忽然就想起了海边的时光——想起程希弯腰给她捡贝壳的样子，想起他在露台上给她戴吊坠的样子，想起两人在沙滩上相视而笑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轻的转动声。
蒋书茵抬眼，就看见程希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怎么还没睡？”程希放轻脚步走过来，弯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疲惫，“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等你啊。”蒋书茵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划过他后背紧绷的肌肉，“锅里炖了银耳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好。”程希闷声应着，却没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心都悬着。”
蒋书茵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跟我还说这个。快去洗手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程希这才松开她，却没去厨房，反而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月亮：“你看，今晚的月亮，跟海边的一样圆。”
蒋书茵抬头望去，一轮明月挂在夜空，清辉洒满小院，桂花的香气混着月光，漫过心底。
她转头看向程希，眼里漾着笑意：
“是啊。不管在哪里，只要身边是你，就好。”
程希喝完银耳汤，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蒋书茵端着空碗往厨房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高媛媛”三个字，顿了顿脚步，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擦着手出来时，程希已经挂了电话，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又怎么了？”蒋书茵走过去，替他捏了捏紧绷的太阳穴。
程希握住她的手腕，叹了口气：“城西项目的施工队，有人举报说偷工减料，高媛媛连夜整理了材料，说明早要跟我汇报。”
蒋书茵“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那你早点歇着，明早还要早起。”
程希没应声，反而想起下午会议结束后，高媛媛叫住他的模样。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高媛媛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声音比平日里柔和几分，少了工作时的干练：“程书记，这次的项目多亏你坐镇，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程希接过文件，只淡淡道：“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分内之事。”
高媛媛却没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愫，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程书记，这么多年了，你就真的……没察觉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