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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法医女友 > 第233章 致命诱惑(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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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陈俊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凝滞:“那当时就没有人出来管一下这些事情吗?”

文杰、苏烈与苏大娘三人闻声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尽数浸满无可奈何的疲惫。

文杰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现实的无力,缓缓解释道:“陈警官,这件事说来话长,您今天过来应该也能感受到这里有多偏僻,早年的路况比现在还要糟糕数百倍,这里群山环绕,交通闭塞,想要进出一趟城极为艰难,更加不用说管理这方面了。”

“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去管,但是村里只有我们一些村干部跟妇联的人,再加上一位轮岗的驻村民警,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很多村民更是思想根深蒂固,他们都觉得这是苏家的家务纠纷,外人不好强行插手。就算我们出面劝阻、调解,能做的也十分有限,没法全天候盯着苏大强,更不可能长期把人拘禁看管。”

苏大娘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而且苏大强性子蛮横又偏激,一旦有人强硬管束,他就变本加厉撒泼闹事,甚至拿苏霉撒气报复。我们怕最后反倒让孩子遭受更严重的对待,很多时候只能私下劝说,根本没办法彻底约束住他。”

苏烈也沉声附和:“加上基层有限的管控力量,实在很难彻底压住苏大强作恶。而且他们家里人都管不住苏大强,他妈都差点被他打过,所以只能说是闹凶了就过来管一下,其他的真的没有办法。”

陈俊听完三人的解释,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紧,心里彻底明白了偏远的地域限制、人手不足、乡土观念的束缚,再加上苏大强暴戾极端的性格,让一次次干预都只能治标,无法彻底阻止恶行延续,所以苏霉只能一直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环境里面。

陈俊短暂沉默片刻,继续追问道:“苏霉在这边受尽折磨,那么她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吗?而且在被她亲生父母悄悄接走之前,她的父母就没有主动来找苏大强协商带走孩子吗?”

苏烈低头认真回想许久,语气满是无奈地开口:“怎么不知道,他们没有特殊事情每个月差不多过来一趟的。然后每次过来又是跟苏大强大吵大闹一次。而且在苏霉的哥哥意外离世和她奶奶去世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她亲生父母就立刻赶了过来,想要和苏大强谈妥,把女儿接回身边抚养。可苏大强根本不可能轻易放手,苏霉对他而言,就是稳定的收入来源,一旦被接走,按月的抚养费就彻底断了,他自然百般刁难。”

“当时他直接狮子大开口,要求苏霉的亲生父母一次性支付给他一百万,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要额外给他三千块赡养费,只有他们答应这些全部条件,他才肯松口放人,放人但是户口还不能转回去。”

苏大娘在一旁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这笔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苏霉父母根本拿不出来,几次谈判全都闹得不欢而散,也是因为彻底谈不拢,所以最后出那件事情以后,苏伟才被逼得想出趁苏大强外出,连夜让苏霉的亲生父母悄悄接走苏霉的办法。”

陈俊眉头紧锁,面露不解地发问:“苏大强一个人去城里了,把苏霉单独留在这里,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苏霉趁机逃跑,或是被亲生父母悄悄接走吗?”毕竟长期遭受那样的折磨,苏霉肯定会拼命找机会反抗脱身才对,不可能乖乖等着苏大强回来继续折磨她。

“警官,你刚好问到最关键的地方了。”苏大娘猛地一拍大腿,神色激动地看向陈俊,“苏霉最后能够顺利被接走,反倒要多亏了赖子吴。”

“赖子吴?”陈俊当即面露诧异,心中满是疑惑,之前在村委会做笔录时,赖子吴完全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而且按目前所有的消息来看,按理说赖子吴和苏大强向来狼狈为奸,本该帮着看管苏霉才对,怎么反倒成了促成苏霉离开的关键人物。

苏烈一眼看穿了陈俊眼底的疑惑,深知这件事的内里弯弯绕绕,外人可能一下子不会想不到。苏列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缓缓开口解释:“警官,赖子吴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一身的无赖习气,能和苏大强凑在一起称兄道弟,纯粹就是臭味相投、混吃混喝。”

“但他和毫无人性的苏大强比起来,好歹还剩最后一点底线和人性。”

苏烈语气沉了几分,细细说起过往的细节:“以前苏大强在家折腾苏霉,带人上门威逼利诱、打骂折磨、谈买卖,这些丧尽良心的事,赖子吴从来不会主动参与。他只跟着苏大强混吃混喝、赌钱喝酒,冷眼旁观所有恶行,从不插手,也从不帮苏大强欺负那个可怜的小姑娘。”

“当年苏大强临时动身去城里游荡赌钱,心里还惦记着手里这棵‘摇钱树’,生怕自己一走,苏霉就趁机跑了。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专门托付赖子吴守着院子,寸步不离盯着苏霉,严防她逃跑,也防着她家里人偷偷来人接人。”

说到此处,苏烈眼底浮出一丝唏嘘:“谁也没想到,就是这被他百分百信任的兄弟,悄悄放了水。那天苏伟带着苏霉的亲生父母连夜赶来接人,赖子吴全程心知肚明,却刻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情,默许他们带走了苏霉,算是悄悄给那孩子留了一条生路。”

一旁的苏大娘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感慨,接过话头补充道:“苏大强这辈子生性多疑,谁都不信,唯独对赖子吴格外放心。因为赖子吴以前替他挨过一刀,所以他笃定两人这种过命的交情,赖子吴绝对会尽心尽力帮自己看人守院,所以才毫无顾忌地放心离开村子。”

“只可惜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最倚重,最信任的同伙,会在背地里偷偷放水。就是赖子吴这一丝人性,没拦、没报信、没阻挠,苏霉的父母才能安安稳稳把受尽折磨的孩子接走,彻底逃离苏大强的魔爪。可以说,苏霉能跳出那个地狱,赖子吴是暗中最关键的一环。”

陈俊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语气更是带着严谨:“既然是赖子吴暗中放水,那苏大强事后有没有察觉不对劲?有没有发现是赖子吴故意纵容苏霉家人带人离开?他们兄弟两人,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彻底撕破脸,爆发过激烈争吵?”

苏烈闻言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沉冷,缓缓道出后续原委:“最开始是真没察觉,后边就不知道有没有反应过来,因为那天之后苏大强也就离开了这里。”

“苏大强从城里回来看见空荡荡的院子,人直接疯了又是砸东西又是嘶吼,满脑子认定就是他大哥苏伟把人放走,仗着长辈欺负他,偷偷把人接走断了他的财路,毁了他的报复念想。所有的恨意全都对准了自家人,半分都没怀疑过替他守院的赖子吴。”

苏大娘重重叹了口长气,眼底满是看透世事的无奈,接过话茬细细补充起来:“赖子吴那个人,油滑得很,一身市井小聪明,心眼多,最会装糊涂装傻,他糊弄人的本事没人比得过他。”

“那天事情发生之后,他甚至半点心虚慌乱都没有,反倒冷静得很,而且早就提前编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他跟苏大强说自己傍晚出门去村口小卖部打酒,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隔着窗户看见苏霉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以为孩子早就睡熟了,便没有多去查看。”

“接着他说自己确认院门锁好,屋门关牢以后就坐在院里独自喝酒,几瓶酒下肚脑子昏沉,没多久也跟着睡死了过去,是真的半点没察觉半夜有人翻墙进门,悄悄把人接走。”

说到这里,苏大娘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的讽刺:“为了让说辞更真,他姿态放得极低,全程低着头,陪着笑脸,一句嘴都不顶,甚至苏大强暴怒发狂,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发泄满心的怒火怨气,他全都受着,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反复说是自己疏忽大意、喝酒误事,辜负了托付。”

“苏大强本就是火爆冲动的性子,气头上满眼只有被背叛,被摆一道的怒火,只想找人撒气。见赖子吴这般顺从听话,诚恳赔罪,反倒泄了大半的火气,最后也只是狠狠踹了他几脚,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压根没有静下心细细琢磨其中的破绽,就这么轻易被他糊弄了过去。”

“最关键的是,他这套谎话还有人佐证。”苏大娘眼神凝重几分,继续说道,“那天傍晚村口不少乘凉,逛小卖部的村民,都亲眼看见赖子吴出门打酒,时间,行踪全都对得上。事后苏大强冲进院子,也确实看见了满地横七竖八的空酒瓶,酒味浓重,怎么看着都像是真的喝醉熟睡了。”

苏大娘缓了缓神,然后继续开口道,只是语气愈发唏嘘沉重:“有村民作证,又有满院空酒瓶做幌子,这套说辞天衣无缝,旁人根本挑不出半点破绽。也正是靠着这身滴水不漏的伪装,赖子吴轻轻松松把自己彻底摘了出去,让苏大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怀疑过他。”

苏大娘说着,眼底掠过一抹无人知晓的复杂微光,藏着尘封多年的隐秘与庆幸。

旁人皆被假象蒙在鼓里,唯独她心知肚明当晚的全部真相。

那天深夜,夜深人静,全村早已一片漆黑寂静。她夜里突发内急,起身推门到院外准备方便,无意间隔着两道院墙,将隔壁小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她清清楚楚看见,苏伟带着苏霉的亲生父母摸黑进村,悄无声息接走了浑身发抖,惶恐不安的苏霉,而那个时候赖子吴一直就在苏大强院子的东南角,隐蔽在黑夜里,没有发出丁点动静。

等人彻底走远之后,赖子吴才慢悠悠拿出酒来独酌。他哪里是醉酒误事,疏忽看管,分明是全程清醒,冷眼旁观完了整场营救,刻意装作不知,刻意放水成全。

这些藏在夜色里的真相,这些事情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半句。一来是害怕被嘴碎的人传了出去,不仅会连累赖子吴;二来打心底里,她只觉得大快人心,满心庆幸。毕竟那个被磋磨了数年,日日活在地狱里的小姑娘,终于借着这场隐秘的放水,彻底逃离了苏大强的魔爪。

苏大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感慨:“这事我藏了这么久,从来没对外吐过一个字。旁人都以为是天意凑巧,只有我知道,是赖子吴一念偏私,给了那苦命孩子唯一的生机。”

苏大娘话音落下的瞬间,堂屋里又是一静。

陈俊和文杰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意外与错愕。谁也没有想到,劣迹斑斑,常年和苏大强混迹一处的赖子吴,骨子里竟还藏着这样一丝未被磨尽的善意与血性,在无人看见的黑夜里,悄悄给苏霉留了唯一一条生路。

短暂的讶异过后,陈俊迅速收回思绪,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继续追问:“可事情就这么轻易结束了?苏霉当初重创了苏大强,可以说是毁了他一辈子,如今又被人偷偷接走脱身,以苏大强偏执记恨的性子,他真的会就此善罢甘休?”

“怎么可能就那么罢休!”苏烈立刻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记忆犹新的后怕与冰冷。

“苏大强回到空无一人的院子,彻底疯魔了,他在院里砸桌摔凳、嘶吼怒骂,疯闹了许久,最后像是猛然反应过来,红着眼疯狂大吼,笃定这一切绝对是苏伟搞的鬼。”

“他认定是他的亲哥苏伟串通外人,故意断他财路,护着苏霉逃走。气急攻心之下,他直接抄起厨房里的菜刀,红着双眼,疯了一样朝着苏家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烈沉声道:“我们当时住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后来听老宅那边他们家的邻居说,那天他回老宅闹得天翻地覆,劈头盖脸对着苏伟和老母亲一通怒骂撕扯,情绪彻底失控,挥舞着菜刀乱砍乱砸,差一点就真的砍伤了人。”

“后来不知道是谁拦了一把,他没能伤到人,却依旧戾气滔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放了死狠话——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苏霉。无论苏霉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要追过去把人找出来,这笔账他必须一笔一笔亲手算回来。撂完这句狠话,他就彻底离开了老宅。”

陈俊五指骤然收紧,攥紧了手中的笔录本,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胸腔里漫开层层寒意,眼底的冷色愈发浓重,沉声道:“所以从那之后,苏大强就彻底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烈与苏大娘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不确定,缓缓点头应声。

“是再也没回来过,因为他家里一直没有有人进出。”苏烈语气郑重,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一条隐秘线索,“不过我隐约听说,三个月前他回过一趟村子,只不过他回的是他哥苏伟的家,有就是他们的老宅,差不多半天左右又离开了。没有人撞见他进村没人知道他具体回来做什么,来去匆匆,悄无声息的。”

说到这里,苏烈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朴实的局促,诚恳道:“陈警官我们知道的所有事情,能想起的所有细节全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你们了。”

身旁的苏大娘连忙跟着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坦然。

“辛苦两位全力配合调查。”

陈俊神色肃穆,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笔录仔细收拢整齐,妥善收好。“后续如果你们还想起任何遗漏细节,或是听到关于苏大强的什么消息或者事情,请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交代完毕,陈俊与文杰同苏烈母子两人礼貌道别,转身踏出苏家堂屋。

屋外微风微凉,吹散了屋内压抑已久的沉闷气息,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沉甸甸的案情迷雾。

刚走出几步,村道寂静无人,文杰侧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陈俊,低声道:“陈警官,要不要继续走访下一户村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新线索?”

陈俊抬手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然紧迫,不容过多拖沓。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笃定:“不用了。”

“现有线索已经足够串联起来,再走访也很难挖出新的关键突破口。而且时间不多我们必须立刻返程,毕竟案情不等人,后续的就交给张所长他们走我们后边继续走访吧!”

微风拂过林间,卷起细碎风声,所有的罪恶终究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