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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法医女友 > 第230章 致命诱惑(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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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和张麟悄然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阵唏嘘,谁也没想到苏大强的品性已经卑劣到这般地步,所作所为确实称得上畜生不如。

短暂沉默过后,李南调整好语气,继续发问:“那苏大强平日里对待苏霉,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伟无奈地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愤懑:“虽说苏霉名义上过继到了他的名下,可在他手里过得日子,甚至还比不上旁人家里养的一条狗。他从来不管孩子的温饱死活,之前我们全家一起生活的时候,吃喝起居全是我跟母亲照顾,我结婚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夫妻俩照料,送回他身边之后,他眼里就只有苏霉亲生父母打来的抚养费。”

“钱一到手,老三转头就拿去挥霍享乐,等钱财耗尽,回家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苏霉身上,动辄打骂。我偶尔放心不下过去探望,每次见到苏霉,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就连家里的老母亲也跟我说,她过去探望的时候经常看见老三动手殴打孩子,还常常把苏霉独自锁在家中,自己出去在外游荡潇洒。”

一旁的苏婉晴紧紧攥住手中的玻璃杯,一想起那个常年活在阴影里的小姑娘,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再度起伏。她咬着牙,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恨开口:“单单虐待孩子也就罢了,他还经常领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住处,当着苏霉的面做龌龊不堪的事。”

苏伟无力地摇了摇头,满心的无可奈何:“我实在看不下去,上门劝过他好几次,每次争执到最后,他都险些对我动手。反正妇联各种都上门过好几次根本没有用。”

“最丧心病狂的是,他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竟然打算拿苏霉抵债,还伙同债主逼迫苏霉就范,也就是那一次,苏霉拼死反抗,直接废了他。”讲到这里,苏婉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像是长久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隐隐透出一丝解脱。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老三的性情变得愈发阴晴不定、暴戾狠毒。好在那段时间苏霉的亲生父母接连遭遇变故,他们的儿子意外离世,老母亲也撒手人寰,夫妻俩悲痛之余,便决定来把苏霉接回身边抚养。”苏伟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李南即便已经刚刚在赖子吴口中了解了一定的事情经过,但是还是认真追问道:“那苏大强会心甘情愿让他们把苏霉带走吗?”

苏婉晴当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警官,您觉得这有可能吗?苏霉的抚养费一直是他稳定的收入款项,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走这笔财源。更何况他还因为苏霉落得那般下场,心里憋着滔天怨气,就更不会痛快松手了。”

李南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那最后苏大强为什么最终同意放走苏霉?”

苏伟和苏婉晴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茫然:“这点我们确实不清楚内情,等我们得知消息的时候,苏霉已经被亲生父母接走了,而且大概过了一个月,苏大强也动身去了苏家湾,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村里。”

“也就是说,苏霉被接走大约一个月后,苏大强就动身前往苏家湾了?”李南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再次确认道。

这条时间线瞬间在李南心里划下了重点,苏大强绝不会毫无目的地离开故土,远赴苏家湾,结合之前勒索抚养权的说法,他此行的目的大概率依旧是拿着苏霉的身份不断要挟要钱。原本零散的线索,正在一点点串联起来。

“没错,差不多刚好一个月,他就动身过去了。”苏伟点头确认道。

李南与张麟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暗自诧异,没想到苏大强竟然这么早就追到了苏家湾,还以为他过去不久。

李南正要继续开口,想问苏大强动身之前有没有过来跟夫妻俩或者他们的母亲提过他此行的目的,话音才起,院门外忽然传来推门的响动,所有人立刻停下交谈,齐齐转头望向大门口。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肩上扛着锄头,局促地站在门槛边,神色拘谨地打量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而这个人正是苏伟的母亲。

“妈,您怎么又偷偷下地干活去了?”苏伟一看母亲这身装束,瞬间就明白了缘由。刚才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自己跟张麟他们聊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自己的母亲露面,自己原本还以为母亲又出去串门闲聊了,万万没想到竟是悄悄跑去田里劳作了。苏伟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从母亲肩头取下了她扛着的锄头。

“没啥大事,我在家里闲得浑身不自在,就想去地里转转。”苏母一边拍掉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院里的张麟和李南身上,带着疑惑看向儿子发问,“这位是?”毕竟自己认得张麟,可一旁的李南看着十分陌生。

苏伟把锄头靠在墙角,伸手搀扶着母亲,让她坐到自己的妻子苏婉晴的身旁,轻声介绍道:“妈,张所长您是认识的,这位是东海市刑侦大队的李南警官,今天来家里,只是想向我们了解一些情况。”

张麟和李南见状,立刻起身面带微笑,主动向苏母问好致意。

苏母闻言连忙端正坐姿,苍老的脸上露出拘谨又客气的笑意,连忙抬手摆了摆:“两位警官辛苦了,大热天的还特意跑那么远的乡下来,快坐快坐,不要站着了。”

虽然苏母常年下地劳作,手背布满粗糙的老茧,指缝里还沾着细碎的泥土,也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眼神温和,甚至整个眼神里面藏着乡下老人独有的通透敏锐。

落座之后,苏母看了看神色依旧微沉的儿媳苏婉晴,又扫过两位神色严肃的警察身上,心里隐约猜出了七八分。不等旁人开口,苏母嗓音沙哑地率先问道:“你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大强那孩子的事吧?”

李南跟张麟对视了一眼,有点出乎意料,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想到了。李南微微颔首,语气谦和:“阿姨没有想到您一猜就准了,这次我们确实是为了了解苏大强的相关情况而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苏母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复杂,有痛心,有寒心,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疲惫。

苏母长长叹了口气,脊背微微佝偻下来,语气满是唏嘘:“我这一辈子,最愧对、最管不住的,就是我这个小儿子。从小性子歪,好吃懒做、心术不正,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

“我早就料到他早晚要出事,只是万万没想到会那么早,他到底犯什么错了,或者说他出什么事情了。”苏母说完以后就直勾勾盯着李南跟张麟两人看,其实最近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会出事。

一旁的苏婉晴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酸涩与压抑又重了几分。

李南与张麟悄然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迟疑。两人目光落向满头花白、脊背佝偻的苏母身上,又看了看一旁面露难色的苏伟身上,一时间都不知如何开口。纵使苏母常年被小儿子拖累,早已对苏大强失望透顶,可血浓于水,苏大强终究是她怀胎十月,亲手养大的骨肉。骤然听闻惨死噩耗,老人家年纪大了,血压心神这些根本经不起刺激,他们生怕直白的消息会瞬间击垮老人。

院里瞬间陷入凝滞般的安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母何等通透,看着李南跟张麟两人欲言又止、神色凝重的模样,心里早已猜出了最坏的结果。苏母扯出一抹沧桑又释然的浅笑,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缓缓开口打破沉寂:“警官,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老婆子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什么风雨都经历过了,心里早有准备,扛得住。”

一旁的苏伟看着母亲苍老平静的侧脸,心头酸涩发胀,无奈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警官,你们直接跟我妈说就好,她能接受。况且这些年老三做的那些事,我妈早就寒透心了。”虽然刚刚自己已经知道自己弟弟遇害的消息,但是苏伟心里也清楚,这个消息还是必须由李南跟张麟两人当中一人亲口说,而不能由自己开口。

李南闻言,心头的顾虑稍稍散去,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忍,毕竟自己面对的是那么大年纪的一位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李南放缓了语速,沉声告知:“好吧阿姨,那我就如实跟您说吧。其实苏大强已经遇害身亡了,只是目前案件还正在全力调查中,具体的细节,我们暂时不方便过多透露。”

话音落地,院中再度死寂。

微风拂过庭院,卷起细碎的尘埃,无人言语。苏婉晴微微垂眸,心绪复杂难言。苏伟紧绷着脸,虽然自己早已提前知晓结果,但是现在自己的母亲跟着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想到这里苏伟满心只剩下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落在了白发苍苍的苏母身上。

虽然心里已经有准备了,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砸落的瞬间,苏母整个人还是猛地一僵。自己想过千万种可能,想过他犯罪了,就是没有想过会那么快就收到自己的儿子死亡的消息。

苏母浑浊的双眼骤然失神,放在膝盖上布满老茧的双手微微颤抖,脊背几不可查地立马又佝偻了几分,苏母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过激的失态,只有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疲惫与悲凉,瞬间席卷了她苍老的面庞。

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风穿过空旷的院落,吹动苏母花白的银发,苏沐喉结轻轻滚动,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一辈子的浊气,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沧桑。

“走了……也好。”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压垮了所有隐忍。

一旁的苏伟鼻尖一酸,别过头不敢再看母亲的模样,毕竟自己太懂这句话的重量。

不是无情,是真的累了。

一辈子操心、一辈子偏袒、一辈子盼着浪子回头,可苏大强这一生,作恶、懒惰、赌钱、害人,耗尽了母亲所有的期盼,也毁了无数人的生活。

苏母缓缓抬眼,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光,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我早就知道,他早晚要死在自己的戾气和贪心手里。”苏母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无力,“我生他养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小时候没教好,长大了管不住,他害人害己,造了太多孽。”

“我这老婆子,早就替他担惊受怕无数个日夜了。如今走了也好。至少他不用再害人,也不用再拖累旁人,对他、对我们、对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个孩子,都是解脱。”

李南和张麟静静看着老人,心头沉重万分。

世人皆道母亲护子,可这位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活成恶魔,耗尽半生煎熬,最后只剩下满心疲惫与无可奈何。

稍稍平复心绪后,苏母抬眼看向两位警官,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位母亲的无奈:“警官,我知道你们是来查案子的。我不敢替他喊冤,他这辈子活该,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只是怎么说他都是我身上掉的一块肉,我只想案子结束以后可以把他接回来,活的时候我教不好他,只希望死了以后列祖列宗能教好他。”

所有人都出乎意料,苏母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但是每个人心里也清楚,这是做为一个母亲的无奈。苏伟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突然也平静了下来。

稍稍平复好心绪,苏母抬眼望向李南跟张麟两人,语气平淡,内里却裹着一位母亲万般难以言说的无奈:“警官,我清楚你们是来查办案件的。我不会替他喊半句冤,他这一生所作所为,落到如今下场,全都是罪有应得。可说到底,他终究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我只有一个心愿,等案子彻底了结之后,能不能把他的遗体接回村里安葬。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教好他,只盼着走了之后,家里的列祖列宗,能好好提点管教他,让他下辈子做个好人。”

在场几人全都微微一怔,谁也没有想到苏母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可静下心来细想,又都了然于心,这无关包庇,仅仅是一位母亲最后的执念与心酸。

苏伟和苏婉晴对视一眼,方才心底积压的愤懑与隔阂慢慢散去,心绪也一同沉静下来。纵然苏大强带给这个家无尽的折磨,可血脉牵绊终究难以彻底斩断,母亲的这份心愿,他们也全然理解。

李南神色柔和了几分,郑重地点头回应:“阿姨您放心,只要案件侦查收尾,然后手续办理妥当,后续安葬相关的事宜,我们会依规配合处理,这件事我们记下了。”

苏母轻轻颔首,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像是了结了心里最重要的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