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办公室的灯光冷白而刺眼,沈长风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周身萦绕着沉肃的气场。桌面上摊满了卷宗,林凡和陈羽彤整理的牵扯到“执法者”的所有案件资料分门别类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线索脉络在电脑屏幕上闪烁,却始终抓不住核心,这个人每一次联系嫌疑人都是单线联系,地址定位在东海,但是每一次消息发出的位置都不同。
沈长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眼底满是凝重,潜伏在暗处的“执法者”太过狡猾,身份成谜,行踪不定,每一次行动都毫无征兆,像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南临市上空,这是自己从东海调回来以后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每一步追查都举步维艰,稍有不慎便可能错失线索,甚至打草惊蛇。
沈长风正陷入沉思,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沈长风眉峰微挑,略显不耐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沐阳”二字时,眸色微顿,不久之前才听雷锋提过沐阳和白雪,来这里把洛冉接走了,此刻沐阳突然来电,想必与洛冉有关。沈长风压下心头的思绪,接起电话,声音低沉平稳:“喂。”
另一边,时光小筑里,沐阳握着手机,余光瞥见身旁洛冉坐立难安,脸颊泛红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语气从容自然:“长风,我是沐阳,你现在有空吗?”
“嗯,有,怎么了?你说。”沈长风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的线索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查案后的清冷,却又不自觉放缓了语调。
“我休假回来,刚刚我跟白雪把只只带出来了外边了,现在我们都在外边,想着许久没见,约你过来一起聚聚,吃顿便饭。”沐阳说着,侧头看了眼满眼期待,不停给他使眼色的白雪,眼底笑意更浓。
听到洛冉也在,沈长风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早上洛冉犹豫又闪躲的神情,心底了然,当即抬眸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好,可以,地址。”
“时光小筑,我们在这儿等你。”
“好,马上过来。”沈长风干脆应下,径直挂断电话,屏幕暗下的瞬间,沈长风眸底闪过一丝坚定。洛冉的迟疑自己都看在眼里,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己必须主动靠近,不管她心里有多少顾虑,自己都想守在她身边,更想弄清楚洛叔到底为什么会锒铛入狱,至少这次自己一定要护她周全。
沈长风迅速将桌上卷宗合紧,看着陈羽彤跟林凡还有办公室里其他留守的几个警员,沉声吩咐:“羽彤,林凡,你们接着追查线索,有情况立刻联系我,我出去一趟。”交代完办公室内一众警员,他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步履匆匆便往专案组门外走去。
沈长风刚走到门口,提着外卖的林涛恰好迎面进来,见状连忙出声:“老大,准备吃饭了,你要去哪?”
“有点私事出去一趟,你们吃吧。”沈长风抬手朝林涛轻摆示意,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告诉大伙忙完就早点收工休息,别熬太晚,最近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话音落下,沈长风没再多停留,脚步不停径直下楼离去。
林涛望着沈长风匆匆远去的背影,满心疑惑地摇了摇头,拎着几份外卖快步走进办公室,将餐食尽数摆在桌上,扬声喊道:“大伙快来,开饭啦!”
众人闻声纷纷围上前领取盒饭。林涛凑到正紧盯电脑屏幕的陈羽彤身侧,满脸好奇地低声问道:“小羽毛,你清楚老大是怎么了吗?走得这么急急忙忙的。”
陈羽彤视线始终未离开屏幕,淡淡应声:“不清楚。”
林涛索性斜倚在陈羽彤办公桌边,目光直直望着办公室的房门,神色若有所思。
这时刘昊与阮靖几人一同走进屋内,见林涛这副模样,刘昊忍不住抬手在林涛眼前晃了晃,打趣问道:“发什么呆呢,一脸心事重重的,思春吗?”
林涛连连摇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刘昊满脸费解。
林涛从桌边跳下来,伸手搭上刘昊的肩头,压低声音说道:“你没发现吗?今天老大很不对劲,刚刚他急匆匆外出了,而且行踪不明,特别就连今日的案情研讨会,洛法医直接缺席没来,让陈朗跟穆程两人来,平常这种事情什么时候不是她亲自来,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刘昊无奈拨开他的手,懒得继续听林涛胡乱揣测,随手拿起一盒盒饭劝解道:“别瞎琢磨了,赶紧吃饭,吃完整理好案卷早些下班回去歇着吧!那么多天了你不累,还有心思在这里胡思乱想。”摇了摇头到一旁开吃了。
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城市,沈长风驱车驶出警局,黑色车头迅速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稳稳朝着时光小筑疾驰而去。
时光小筑里面,洛冉看着沐阳挂断的电话,终于忍不住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沐阳,你怎么也跟着雪儿一起胡闹,咱们三个好好的聚会,叫上他算怎么回事。”
毕竟此刻自己心绪乱得厉害,方才好不容易平复的慌乱,又因沈长风要来彻底掀起波澜,既期待见到他,又怕面对那份自己至今未能回应的感情,更担心接下来他的到来,毕竟自己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相处,瞬间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怎么就不算回事了?”白雪立刻凑过来,挽住洛冉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只只,你那么喜欢他,都已经喜欢了那么多年了,而且沈长风也喜欢你了,所以早晚他都是你的人。我们早晚要以娘家人的身份跟他见面,早见面晚见面都一样,而且大家都熟悉,只是几年不见了。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我们帮你好好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合适你。”
“是啊,只只,既然现在你们对彼此都有意思,那么给彼此一个机会,享受当下,不要想太多了。”沐阳也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洛冉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再多拒绝也无用,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靠在椅背上,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底既忐忑又隐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白雪见她不再反对,狡黠地笑了笑,得意洋洋地坐回沐阳身边,仰着小脸,一副“快夸我厉害”的小模样,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促成好事的雀跃。
沐阳看着自家女友古灵精怪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目光却不经意间望向窗外,眸色沉了沉。沈长风赴约如此爽快,想必对洛冉是真心,可洛叔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自己也必须借着这次聚会,慢慢探清楚,毕竟竟然自己知道了洛冉的事情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只是原本轻松的氛围里,悄然多了几分等待的忐忑与暗流涌动,沐阳跟白雪和洛冉三人各怀心思,在等待着那个快来赴约的人。
魏叔端着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缓步走出,目光扫过餐桌,见满桌饭菜只浅浅动了几口,三人皆是一副无心用餐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挑眉出声询问:“你们几个怎么都停下不吃了?”
沐阳闻声立刻回过神,笑着连忙回话:“魏叔,我们在等一位朋友过来,打算等人到齐了再一同动筷。”
白雪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唯独洛冉心神飘远,目光静静凝望着窗外夜色,出神不语,全然没听见身旁的对话。
魏叔闻言恍然一笑,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打趣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们口味了。”
“哪能啊!”白雪赶忙开口,语气满是真诚,“魏叔您的手艺向来顶尖,如今更是愈发鲜香可口,我们最爱吃您做的菜了。”
“也就你这小丫头嘴甜会哄人。”魏叔笑着伸手轻点了下白雪的额头,眉眼满是温和,随即看向几人问道,“既然还有朋友要来,要不要我再添两道菜?”
沐阳连忙出声阻拦:“不用啦魏叔,菜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实在吃不完。”
“那成,你们慢慢等着。”魏叔应声点头,正巧外头有预约客人进店,他便匆匆叮嘱两句,转身忙着前去招呼接待。
看着魏叔离开的身影,白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沐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望向窗边失神的洛冉,好奇的开口道:“对了,方才你和只只偷偷聊什么呢?”
沐阳身子微微一僵,本以为这事已然揭过,没料到女友又重新提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含糊敷衍:“没,没,没有聊什么呀!”
“真的?”白雪眼神瞬间变得狐疑,直勾勾盯着沐阳不肯挪开。
“自然是真的。”沐阳强装镇定笑着应答。
“我才不信。”白雪当即松开挽着沐阳的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笃定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每次一撒谎就会下意识摸鼻子,这点小动作早就被我摸得透透的了。”
沐阳刚抬到半空欲摸鼻尖的手骤然僵住,脸上掠过几分窘迫,讪讪看向自家女友:“哪有这回事……”
“还敢狡辩!快老实交代,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悄悄话!”白雪气鼓鼓伸手,轻轻拧住了沐阳的胳膊。他们两个人肯定背着自己说什么了,不然只只也不会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胳膊上传来阵阵揪疼,沐阳脸色微微发白,连连讨饶:“好宝贝,你饶了我吧,我们当真没说什么要紧话。”说着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虽然自己的女朋友力气小,但是这个地方她随时掐已经掐出技巧了,轻轻的就很疼。
喧闹的动静骤然打断了洛冉飘远的思绪,她缓缓收回目光,蹙着眉看向拌嘴的二人:“你们俩又闹什么别扭了?”不是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怎么了。
白雪别过脑袋,抱着双臂赌气,冷声示意:“你问他!”
洛冉看着方才还温情脉脉,转瞬就闹起小矛盾的两人,目光落在沐阳胳膊上浅浅的掐痕,无奈轻摇着头:“你又惹雪儿不高兴了?”
沐阳满脸无辜,一脸委屈看向洛冉诉苦:“她追问我刚才和你说了什么,我都说没有,她偏偏不肯相信我。”说出来都丢人在外边威风凛凛的特警队大队长,在自己女朋友手下却是有苦说不出。
洛冉瞬间便明白过来,二人争执竟是因方才她与沐阳私下谈话的内容而起,心底也清楚沐阳和自己心思一致,都不愿让白雪知晓那些事情,因为按照她的性格,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会不管不顾想办法参与进来,但是自己跟沐阳一样不想她陷入这些危险当中来。洛冉立马浅笑着开口解围:“我和沐阳不过是闲聊你们二人的事,顺带聊聊对于你们两个人的未来,他有什么规划罢了。”
白雪立刻放下了自己紧抱着的手,撇过头目光直勾勾锁定洛冉,依旧带着几分试探:“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洛冉眉眼柔和,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哄正在闹脾气的孩童一般,轻声打趣道:“这个问题刚刚我不就都同你说过了,怎么不相信我啊!”
对上洛冉笃定坦然的眼神,白雪彻底打消疑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视线无意间扫到沐阳胳膊上清晰的掐痕,顿时心头一软,连忙凑上前满眼担忧:“还疼不疼呀?怎么都不会躲一下。”
见小女友瞬间面露心疼,沐阳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丝:“一点都不疼。”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生怕她继续刨根问底,再追问下去自己实在招架不住,胳膊也着实遭不住折腾了。
看着二人转瞬便和好如初,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亲昵私语,洛冉也悄然放下心来,静静望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心底悄然漫起满心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