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 第1365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365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厅堂内闹得,让温老太爷只觉得头顶阵阵发昏,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心气强撑着才没当场栽倒。

这一刻他才真切察觉,自己终究是年岁大了。

儿孙纷争、姻亲纠缠,桩桩件件压下来,竟已有心无力。

没过片刻,外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氏近身丫鬟跌跌撞撞奔进来,脸色惨白连声急报:“老太爷!不好了!老太太一时气急,当场晕过去了!”

另一边,温英安与彭氏夫妻二人,一个便外出打探内情,一个又特意折返彭家寻门路托人打听。

夫妻俩奔波大半日,好不容易碰面,皆是满面凝重,无奈摇头叹气。

彭氏先定了定神,轻声开口:“相公,这事咱们怕是万万插手不得了。两家的罪名早已铁证如山,查得清清楚楚。”

温英安眼底满是怒意,心底翻涌难平:“我竟从未想过,他们背着温家,私底下竟藏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胆子也太大了!”

彭氏深吸一口气,郑重叮嘱:“相公,待会儿回府,两家人必定会死缠烂打求祖父出面撑腰。你务必立场坚定,不能松口。我父亲说了,咱们温家一旦贸然插手,温家那些朝堂政敌必会抓住把柄,借机借刀伤人。

此事虽非二妹妹亲手发难,根源终究是他们得罪死了二妹妹。如今多少人盯着温家,就等着咱们心软犯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彭氏拿捏不准温英安的心思,说到底那是他的外祖至亲。

而温英安心里,早已通透明白,沉沉叹了口气:“我只怕……祖父年岁大了愈发注重情义,念着多年姻亲情分。到时候难免心软,失了决断。”

彭氏将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单凭这事便能看出,外祖骤然离世,老爷子与老太太心头悲恸难平,故而对刘家、孙家格外宽宥。

若是换做平日,断不会轻易发生这么大乱子。

她开口提议:“不如设法把二妹妹唤回府来,咱们几个人坐在一起,静下心好生商议对策。”

温英安当即点头应下。

夫妻二人随即赶往养济寺找寻温以缇,却得知她根本不在寺中,早已外出。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得留了话,让她速速回府。

两人又立刻驱车打道回府,刚一踏进家门管家连忙迎上,面色慌急地拉住温英安,声音发颤:“大爷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温英安与彭氏心头猛地一沉,一当即快步跟着管家往内院赶。

听闻祖母再度晕倒的消息,温英安顿时怒色涌上:“不是早说了,不许放那些人进府扰祖母清净吗?”

管家连忙低声回道:“是老太爷吩咐……”

两人还没来得及赶去见刘氏,迎面便遇上了大伯母崔氏,瞧见她脸上清晰刺眼的巴掌印时,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底齐齐暗道一声。

糟了!!

刘老爷与孙老爷被官府抓走的同一时刻,温以缇便收到了消息。

她当即动身去彻查此事,故而并未留在养济寺内。

这般忙活了大半天,最终得到结果后,连温以缇都暗自慨叹。

两家此番,当真是命数已尽了啊……

等她回到养济寺后,才知晓大哥哥与大嫂嫂曾专程前来寻过她。

邹少卿回道:“不知是何急事,两位只说让您务必速速回府,瞧着模样,怕是府里出了大事。”

温以缇闻言眉头微蹙,当即颔首吩咐人备车。

这个时候派人来找自己,必定是两家人闹进了温府,一想到祖母身子孱弱,受不得刺激,她心头更是一紧。

温以缇赶回温家时,听闻下人说刘氏已然苏醒,先前诊治的大夫来了,但温家寻的太医一时半会儿尚赶不过来。

大夫再次诊脉后,叮嘱的还是先前那番话,再三嘱咐刘氏万万不可心急动气,否则恐有大碍。

温以缇同跟她一块回温家的尤院判不好意思道:“姚大人,此番又劳您费心了。”

姚太医心底着实无奈,自己都快成了温家专属太医。

他方才恰好下值归家,半路撞见这丫头,便二话不说,径直将他带回了温府。

可又见温丫头这般孝顺,尤院判终究不好多言,只得跟着下人往刘氏房内走去。

另一边,温英安与彭氏夫妻二人回府后,将查清的两家罪证实情悉数告知温老太爷。

老太爷听罢,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站不住脚,踉跄着直直跌坐回椅上。

不多时,管家又脚步匆匆地奔进来,躬身回禀。

老太爷,二姑娘回府了。

然而……温以缇一眼瞥见崔氏面上赫然清晰的巴掌印,浑身血液瞬间似凝住一般,眼底骤然翻起猩红:“是谁动的手?”

满室下人皆垂首噤声,无一人敢答话。

崔氏唯恐女儿盛怒之下,又像从前那般持刃伤了温昌柏,终究是她亲生父亲…

当下强压下心口酸涩,勉强牵出一抹笑意软声劝:“缇儿我无妨,你别担心…。”

温以缇却不肯松口,又复追问一遍。

“是谁!”

僵持间,温英珹跑了进来,脸颊上同样印着通红的掌痕,哽咽出声:“是父亲打的……他打了母亲,也打了我。”

崔氏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温以缇闻言,反倒陷入一片异样的死寂,这份沉敛无声,反倒让她心底愈发发慌。

另一边厢,尤院判与随行的老大夫已是二度为刘氏诊病,二人配合默契,搭脉细看过后,皆是暗暗叹气。

尤院判温声劝道:“老太太,万事别往心底死攥,郁结最伤身。”

说罢便斟酌药性改了方子,亲手施针,又依规为刘氏放血疏导淤气。

几番施治下来,刘氏只觉胸口闷堵消散大半,浑身松快不少,连忙恳切道谢:“多亏二位费心操劳,真是辛苦你们了。”

尤院判面色依旧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老太太这话不必多说,只是您日后务必好生珍重身子。若非你孙女一片至孝心急,你这身子,当真难说了。”

刘氏闻言,神色骤然复杂难言。

尤院判思忖片刻,终究忍不住提起:“你可知晓?这丫头许是刚听闻你昏厥,半路撞见我,二话不说便强将我请来了温府。我虽不托大,好歹也是太医院院判,按规制,本只专供皇家问诊——非陛下、皇后、高位妃嫔、封王皇子、赐封公主,皆无资格请动。一介官宦之家,贸然行事,实则已是犯了大忌。”

一旁大夫亦是满心惊诧,暗自心惊,原来温家那位女官竟有这般胆识?

就连他们行医之人也清楚,院判亲诊乃是皇家专属殊荣,寻常世家权贵,连沾边都难。

温家纵是体面官宦,说到底也万万够不上这份规制。

刘氏听罢顿时满心愧疚,连忙歉声自责:“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拖累了孩子,实在对不住……”

她还欲再说,尤院判已然抬手止住,沉声道:“您若真明白,往后便把诸事放宽心。一把年岁,夫君又是吏部侍郎,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他前后两度为刘氏问诊,早已隐约摸清内里纠葛,索性直言规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无论是子嗣教养,还是亲族情面,一味纵容包庇,看似护着,实则是绊住他们前路,到头来终究是害人害己。”

刘氏听懂了这番苦心良言,眼眶顷刻泛红,无声落泪,终是重重颔首。

刘、孙两家人自始至终赖在温府未曾离去,小刘氏在府中多年,早已布下不少眼线。

一听说温以缇回府,当即暗中传信,两拨人立刻气势汹汹,地直奔内院而来。

另一边,温老太爷、温英安夫妇也都刚走到刘氏院外,便迎面撞上。

温英安眉头骤然拧紧,冷声呵斥:“谁准你们闯到这儿来的?”

“你这小辈,怎敢这般同我们说话!”刘太太当即横眉怒斥,扯开嗓子便喊,“温以缇呢?让那死丫头出来!”

“叫温以缇立刻滚出来!”

孙太太眼眶通红,气急败坏。

温老太爷正要开口,一旁侍立的香巧已然神色变冷,上前对着老太爷一行人躬身行过礼,而后看着这些人,“二姑娘刚入内室探望老太太,临走前特意吩咐,不许外人在外喧哗吵闹,免得扰了老太太静养。”

“你一个贱婢也敢拦我们?”孙太太正要破口大骂,话音未落,香巧竟猛地冲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力道十足。

直把孙太太打得当场发懵,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香巧眼神凌厉,语气分毫不让:“我家主子早有吩咐,敢违令闹事者,初次便掌嘴,再敢放肆,直接丢出温府!”

小刘氏气得面色铁青,厉声反驳:“你不过是个奴才!你家主子再厉害,也只是温家小辈,这家里的事,轮不到她一个晚辈做主!”

香巧抬眸,眼底寒芒逼人:“二太太尽管一试。”

那冷冽如刀的目光扫过来,周遭众人瞬间噤声。

昔日香巧徒手将孙老爷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谁都清楚,这看着利落精干的丫鬟,竟是实打实的拳脚高手。

他们这群人,根本惹不起。

而此番,温老太爷一言不发,全然没有往日拦阻的意思。

温英安与彭氏垂眸不语,冷眼旁观。

小刘氏又气又急,拔高声音质问:“你们两个白眼狼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下人,肆意欺辱自家外祖亲戚?”

温老太爷终于开口,“都别闹了,全都去前厅候着,等二丫头出来再说。”

“父亲!”小刘氏还想争辩,温老太爷已然转身。

内室之中,温以缇陪着崔氏进了屋,先诚心谢过尤院判与那大夫,又细细叮嘱崔氏谨记医嘱,随后轻步走到刘氏床前。

刘氏眼底泛着湿红,攥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又愧疚:“缇儿,是祖母糊涂,委屈你了。”

温以缇轻轻摇头,伸手细心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却稳妥:“如今虽是入夏,可您体虚最忌着凉。外头尽管多摆冰盆纳凉,内室切莫放太多,免得寒气侵体。”

刘氏乖乖点头听着,眉眼软了几分。

她又轻声叮嘱:“若是闷热心烦,便常叫下人来替你擦身降温;实在熬不住,我再去求尤院判,寻些秘制的解暑药膏涂上,能舒坦不少。”

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使刘氏心口愧疚愈发浓重。

自从她那日在嫂嫂灵前昏厥倒地,府里儿孙个个真心孝顺。

可刘、孙两家人在她跟前,从来只谈条件、索要好处,半句不问她身子如何。

刘氏想到这儿喉头哽咽,又缓缓开口:“你也别怪你祖父……他也是个老糊涂,我们俩,都老了。”

温以缇正要应声,刘氏轻轻抚着她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同辈的故人一个个走,面上不说,心里都是怕的,谁不怕死呢?就算你祖父如今身居高位、风光在外,心底照样怯得很。”

“早年温家还只是小门小户,他尚且敢力排众议,护住旧邻常家的血脉,可见一辈子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咱们家里这些孩子,都随他。”

“你看着性子冷,手段硬,可祖母心里清楚,你最护家人、最念情义,这点,和你祖父一模一样。”

刘氏说着早已气弱,明明没讲几句,却已然疲惫不堪,却仍强撑着往下说:“这回闹了事,你祖父也自省认错了。我们一辈子风风雨雨都熬过来,可就是心软,念着姻亲旧情。几家人世代守望相助,早年温家落魄,孙家、刘家也没少接济帮扶。”

怕温以缇不信,孙氏又道,“你祖父当年能考上进士,看着风光,可初时无官无职,若无我娘家祖父倾力护持,当年那点族产家业,早就保不住了……

孙家当年在顺天府尚有官职在身,屡屡出手帮温家惩戒寻衅作恶的小人,也因此得罪不少仇家。后来孙家子嗣不济、青黄不接,才一步步败落下来。这也是你祖父直到如今,依旧念着往日情分的缘由。”

话音落罢,刘氏胸口又是一阵发闷,微微喘了几口,眼角泪珠悄然滚落:“祖母知道,如今几家人闹得难看,惹你寒心。可……终究是几代人情分,我放不下,你祖父也放不下。可如今我俩也懂了,心软护短,护到最后,未必是成全,反倒可能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