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的手紧跟着握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语彤。
感觉媳妇的目光似乎有点黯淡，听到他说话的一瞬，她就把头垂了下去。
“没事的，如果你要不同意，那咱们就顺其自然，我觉得……”
迟疑一瞬，汪洋抬起手搭在王语彤的胳膊上，慢慢把她掰向自己，语气十分认真。
如果媳妇介意，那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答应的，这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王语彤就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是的，不可以。”王语彤嘟着红润的唇，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都没好好追过我，怎么能这给小曦呢？”
“呃……”
汪洋喉咙滚动几下，一脸的尴尬。
还以为她要反悔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理由。
“你该怎么做怎么做，但是不准去追小曦，她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揍她，一直揍到她答应为止。”
王语彤抬手在半空挥了挥小拳头，样子奶凶奶凶的。
“……”
汪洋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媳妇，嘴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都没有的，她还想有，想屁吃。”
说完，王语彤就回过身，目不转睛地看向房间里。
童昭阳带着一群医生正在里面忙忙碌碌，几人时不时站在一起，指着手上的记录本，讨论着什么。
不知为何，老爷子脸上似乎有股兴奋之色。
难道会是好消息？
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感觉手心都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爷子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就像当初母亲在临海市人民医院住院的时候，他也是仔仔细细地把所有报告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告诉他大概的状态。
而如今快两个月了，老爷子从来没有松口的。
一旁的王语彤，两只手紧紧地贴在透明玻璃上，眼中满是期待。
“等会儿童爷爷或许会给我们很大的惊喜啊。”
汪洋笑了笑，手轻轻扶在王语彤的肩膀上。
与之前不同，触手间有股瘦骨嶙峋的感觉，汪洋下意识皱起眉头。
“但愿吧，我查了一些资料，他们说如果两个月还没有好的消息，可能就会很严重了……”
王语彤头也没回地答了句。
“嗯。”汪洋收回手，深深的看了一眼正专注地看着房间里的王语彤。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给丈母娘发了条信息。
“妈，彤彤最近好像瘦了不少，麻烦您跟营养师说一下，调整一下饮食，给她好好补一补，小曦受伤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刚把信息发出去，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童昭阳脸上的激动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依然是平时他们所见到的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肃。
汪洋急忙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走上前。
心开始怦怦乱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手不由自主地把王语彤的手抓在手里。
跟他一样，王语彤的手心也是黏腻一片。
本想喊一声童爷爷，可是嗓子却像卡着什么东西。
“童爷爷。”
终于还是王语彤先叫了出来。
掌心的小手明显在颤抖。
悄悄握了握手，汪洋满眼期待地看向童昭阳。
就在这时，童昭阳眼中也多了一丝淡淡的笑。
“行，你们先回去，我跟我的小朋友聊聊。”
童昭阳抬手对着周围四个医生摆了摆，几人冲着他们微微欠身，静静地走了出去。
“是好消息，按照这个进度，小曦大概率是能够醒过来的。”童昭阳笑。
“真的么？！”
被握着的小手猛然挣开，下一秒，王语彤上前一步，两只手已经抓在童昭阳的胳膊上。
童昭阳笑盈盈地低下头，目光停留在胳膊上那双洁白的小手上。
下一秒，王语彤如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别激动，别激动，现在只是一个惊喜的信号……”
童昭阳笑了笑，接着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指着上面一个脑电波图。
“这是最近几天我们监测到的小曦的睡眠数据，看这里，这是N3期，这是REm期，你们看……”
童昭阳的手指在纸上移动，汪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眼前的波形图根本一点都看不懂，哪里知道什么N、REm……
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微微点着头。
“这是最近三天的pSG监测图，它们已经开始规律地出现……”
“童爷爷，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不懂，您能不能就是说得通俗一点……”
王语彤的嘴唇都在哆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童昭阳。
汪洋咬了下唇，嘴角抽了下，不知为何，这会儿忽然很想笑。
尤其是在看到媳妇那紧张又开心的模样时。
“呵呵，看把你们着急的……”童昭阳呵呵笑了声，“就是说，小曦现在已经具备了跟我们正常人差不多的睡眠周期，这意味着她的脑干功能已经完全恢复，大脑深层结构正在通电，不出意外的话，后续的意识恢复也会接踵而至。”
“太好了！”
王语彤猛地攥紧拳头，用力地在半空挥了两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汪洋紧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大喊出声，只有那控制不住的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膛。
抛开一切不谈，只要陈曦能够醒过来，那么他也就心安了。
“按照我的预计，她应该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才能建立这样规律的睡眠周期，现在仅仅两个月，总之非常好。”
“谢谢爷爷！”
汪洋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谢谢爷爷！我现在能过去看她了吗？”
王语彤急不可耐地看向房间里，陈曦依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戴着不知名的设备。
“去吧，多跟她说说话，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会突然醒过来，什么时候她能看见你们了，那说明她真的要醒了。”
童昭阳笑着点点头。
下一秒，王语彤已经推开门进了房间。
看着匆匆而去的媳妇，汪洋嘴角忍不住再次弯了起来。
“你小子啊！”童昭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以后有你的苦日子过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汪洋诧异的看着面前的老头。
谁曾想童昭阳只是笑了笑，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下，人已经向着外面走去。
“……”
汪洋无语撇嘴。
接下来的日子规律而平静，童昭阳预测的说是出现我的手势动作之类的东西，压根没有任何迹象。
汪洋手里攥着温毛巾，眉头皱得紧紧的，陈曦眼睛睁得很大，很亮，却依然很空洞。
连续这几个星期的照顾，姑且也算是照顾吧。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多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以前知道陈曦美，漂亮，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可现在几乎每一天必然有几分钟的时间，需要认认真真地去看她，去看她的眼睛。
虽然她的眼睛依然无神，可是每次面对时，就好像能看见他的心里。
每次跟她对视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她的一颦一笑，原本模糊的影像越发的清晰起来。
以至于经常擦着擦着就呆住了。
汪洋苦笑一下，正准备收回目光，房间的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他一个激灵直起身，有些慌张地看向房间门口。
当看清来人时，只感觉一道惊雷狠狠的对着他劈了下来，手一哆嗦，毛巾直接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