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杨明分别跟庄佳慧、叶欢说了自己即将远行的事。
两个女人都是通透懂事的性子,心里隐约猜到,他这次出门说不定是陪着江珊一同去散心,但谁都没有开口质问,只是嘱咐他在外照顾好自己,神色从容淡定。
这份分寸感,让杨明心里格外欣慰。早些年,两个人心里都会暗自吃醋,难免会因为他身边还有别的人闹些小情绪。
可后来各自有了孩子,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心境慢慢变了,看待这段关系也通透了许多。
不再事事捆绑约束,想见的时候就好好相聚,各自忙碌的时候也互不牵绊,松弛又自在,这正是杨明最向往的相处模式。
眼下他虽然和江珊走得更近,平日里吃住都在一起,但江珊同样拎得清分寸,从来不会刻意约束干涉他的私事。
几个人各自守着边界,互不苛求,彼此体谅,没有无休止的猜忌和争执,这样舒服的状态,远比强行捆绑在一起要好得多。
这次出门,杨明只告知了家里人和几位亲近的女性,其余外人一概没有透露消息。
年关将近,也没有要紧事务需要特意托付,平日里大家都是有事才电话沟通,无事互不打扰,也就没必要特意挨个打招呼。
乌猛开车送他前往机场。临进航站楼,杨明朝他摆了摆手:“回去吧,看好店里的生意。”说完转身走进了机场。
抵达岛国后,余海候在机场,过来接他:“老板一路辛苦,主母已经在临海那边的别墅等着您了。”
余海接过杨明的行李,殷勤把他迎进车里,发动车子直奔香秀的住处驶去。
这么多年过去,余海明显胖了不少,皮肤也养得白净,不再是当年那个又黑又瘦的样子。
杨明打趣他道:“看样子你日子过得挺滋润,肚子都鼓起来了,身手还跟以前一样吗?”
余海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老板您尽管放心,虽说长胖了一些,功夫没松懈,对付三五个鬼子不成问题。”
香秀住的这栋别墅属于龟田家族在东京的一处房产,她平时基本都居住在大阪,很少来这边。
这次香秀借着别的事由,瞒着龟田家族所有人,独自来到东京,专门在这里等候杨明的到来。
她在这边经营多年,身边收拢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负责在别墅里照料她日常起居的,是余海的老婆,还有另外一名从华夏带过来的佣人,这几个人都是她的心腹,不用担心消息外泄。
杨明刚在别墅门口下车,就看香秀身着一身中式旗袍,身段曲线玲珑有致,头发挽成了个发髻。
虽说已经近四十岁的年纪,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雍容气度,面容丰润富态,气质端庄华贵,眉眼带笑,温柔朝他迎了过来:“快进屋吧,我给你泡好了茶,还备了点心,咱们进屋慢慢说。”
香秀上前拉住杨明的手腕,两人走进别墅,香秀反手带上房门,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转过身,捧着杨明的脸仔细打量了许久,依偎进他的怀里,声音微微发颤:“太想你了,能见上一面实在太难……”
杨明对香秀算不上有多浓烈的爱意,但她为自己生下了儿子,平日里两人也时常通电话。
再加上香秀如今的样貌和气度,刚好是他一直欣赏的类型,他不由得伸手回抱住了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我先洗漱一下,咱们再慢慢聊。”
接下来的时光属于私密时间。杨明洗完毕,香秀伺候他品茶、享用点心,之后两人一同进卧室。
香秀正处在女人最想的年纪,独自孤单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杨明过来,积攒的思念全都倾泻出来,久久舍不得松开他。
直到杨明气息粗重、浑身疲累,她才收敛了情意。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说起了心里话:“孩子还好吗,这次怎么没把他一起带过来?”
香秀缓缓开口:“我斟酌过了,还是暂时不让他和你见面为好。孩子年纪越来越大,偶尔也会提起父亲,我编了别的说法应付,不敢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毕竟小孩子嘴上没有把门的,万一哪天无意间说漏了话,会连累孩子往后的前程,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杨明无奈叹了口气:“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陪在孩子身边的日子太少,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发酸,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他一面。”
香秀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眼下这个处境,实在很难办到。只能等他长大以后,接手掌控了家族实权,有了自己做主的能力,到时候再看机会。要是到那个时候,他自己不愿意提起这段过往,那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就是私生子绕不开的难处。孩子血脉上是杨明的骨肉,却只能顶着旁人的姓氏长大,从降生开始,身份就不能公之于众。
要不是惦记着龟田家族这份庞大的家业,杨明打心底里不愿意让亲生骨肉,被困在这样拘束压抑的环境里成长。
他也看得出来,香秀这些年过得不舒心。这次重逢,她眼底那份真切又藏不住的欢喜,骗不了人。
平日里她被困在家族的规矩和束缚之中,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凡事不能随心所欲,心里积攒了太多委屈,只有见到自己的时候,才能卸下防备,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杨明心里很无奈,明明自己有能力护着她们母子,却受制于复杂的家族格局,不能光明正大相认,也没法堂堂正正做孩子的父亲。
再多的财力和人脉,在这种现实隔阂面前,依旧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各自隐忍度日。
香秀察觉到他脸色不好,低声劝慰:“别多想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以后的前程。做父母的,能盼着孩子将来过的好,是最大的心愿。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明天这边会举办一场华夏精品拍卖会,我提前已经办好拍卖资质。
明天安排余海陪着你去会场领取竞拍号牌,现场要是看上什么珍稀物件,尽管放心出价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