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告别盖理，带着疑问上楼。唐刚从炼金室出来，看见西恩就问“正负情绪能量对于马赛克和本人的影响”，得知暂时正常，颓丧，沈裕顺道问出心中困惑。
唐等听了他的问题，斜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两圈：“老夫眼拙，看不出你竟有这个想法。”
“什么？”
沈裕不理解。
唐眼神微妙：“你别装，老夫都懂。”
“……”
不等他再问，唐嘴巴张合吐出一长串话：“人性本贪，但凡事讲究量力而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到下一个冬天，别整日琢磨普通人变天赋者的捷径。西图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尝试，结果呢？”
老者“哼唧”着发牢骚，不知想到何事，讥讽声里掩饰不住的厌恶。
“上万年了，啥也不是，有的为了讨好神殿甚至宣布天赋者是神的恩赐，只要虔诚祈祷，下辈子可能获得赐福……”
“活生生的笑话。”
“恩赐摆明只是神殿收割底层的借口，偏偏愚昧的人真信了，自己活着都困难，也学别人捐钱。真那么神，前任教皇几个血亲怎么只是普通人？”
沈裕怔一下，反应过来唐误会了，也不辩解，津津有味听着神殿的瓜，顺道奉承一二等：“唐前辈言辞犀利，厉害！”
“一般般。”
唐不在意摆摆手，沈裕却问：“您觉得恩赐是假，那什么是真？”
唐并非极端恨神者，神明存在的世界，既然他厌恶“恩赐”的说法，那必然有能证明“非恩赐”的证据。沈裕知道唐非无的放矢之人。
“……你想诈我。”
唐一语道清他的目的，眼神犀利盯着西恩瞧半晌，总算移开眼睛：“算了，反正你没几月好活，我跟你唠嗑唠嗑。”
嘴真毒。
沈裕扶额：“……唐阁下，您这样说话容易被打。”
唐瞅他好几眼，眼神赤裸裸：你吗？
“……”
他噎住，唐不想浪费时间，简单说说他炼金师生涯的“滑铁卢”：“事情得从我第三次被通缉说起……”
“老夫早年游历大陆期间撞见一个强迫孕妇的人渣，果断送他上天，结果他来头不小，家族巨富不说，自己也年年捐款和神殿维持着不错的关系。死讯传回，那家族当天就发布巨额悬赏令……那段时间老夫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藏了两月，故交来信，老夫炼金术上的启蒙老师得知我的处境特意推荐我加入一项保密项目。那信上吹的天花乱坠，说项目一旦成功，老夫将是西图最伟大的炼金师。”
“哪里用项目证明，老夫早就是了。”
唐扬着下巴，自信昂扬，那是绝对相信自己的自信。沈裕静静听着，偶尔斟茶，恭维一二再问：“您去了？”
“……悬赏令挂着呢，日子不好过。”
人总得为现实低头，唐不觉得丢人。他声音带着怀念：“一群不信神的异端集合在一起研究普通人如何变成天赋者，那时神明恩赐说法非常流行，信众疯狂，一切只能在黑暗里进行，。”
“他们严谨，勤勉，目标高尚，打算彻底击碎底层普通人的困境，后面甚至寻到几个疑似由普通人进化的天赋者——”
唐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遗憾，似怀念，沈裕甚至听出一丝丝厌恶。故事最高潮的时候他戛然而止，屋里静的落针可闻。
“后来，欲望摧毁了一切。”
唐闭上眼睛：“人和人是一样的，不多，不少。”
不多，不少？
沈裕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意思是项目止于欲望，且已证明是“天赋者”并未多出一些东西，普通人和天赋者一样。
所以，天赋者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体内某一物质的“数量”？
静了良久，他问：“那几位阁下有何共同点？”
唐不意外他的敏锐：“多次濒死，但这个不准，毕竟后面他们改口说自己出生就有天赋，突然觉醒天赋的说辞是蒙骗异端的……一帮骗子。”
沈裕：“他们撒谎了？”
“谁清楚？”
回忆一把不咋美丽的过去，唐心情不美，手一抬，一道空间门出现。
“走你。”
一眨眼，庄园主回了庄园，沈裕瞧着眼熟的风景，暗里把唐的重要性upupup！活得久，经历丰富，“朋友”多，谁说不是一座活宝藏。
领主“嗖”一下凭空出现，庄园佣人慌乱一瞬，靠着异常高的职业素养重归平静。
此时，科学院里静静等待领主的侍卫：……
轰轰烈烈的春招结束，新员工上岗，领民面貌瞧着不似以往“苦”。清晨，领民有的前往水泥厂，有人前往羊毛作坊，有的前往新工地，“轰轰轰”的声音里西街又一道旧墙轰然倒塌，绿制服科员穿梭各区开展人口普查，日日奔波……
轰轰烈烈的基建里，感慨最深的除了城中居民，当属周遭村落。
雪融后农民背着菜筐前往埃兰诺斯城售卖。整个凛冬，他们一直缩村里，不知外面世界，看见新城墙的时候一个个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走错了。
“这是，埃兰诺斯？”
直至撞见熟人，他们总算有自己在埃兰诺斯的真实感。
贵族仿佛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有的算着每日消耗的粮食数量，恰柠檬酸一样想西恩?埃德蒙究竟多富有，能如此挥霍。
有的冷眼看着公爵胡闹，埃兰诺斯现在瞧着蒸蒸日上，实则全靠西恩公爵的钱撑着，可他能撑几月，一旦没钱，能有什么下场！埃兰诺斯领民可是出名的“反骨仔”，记吃不记打！
当然，一切想法建立在领主捣鼓的东西不能赚钱！
而事情很多时候不能如愿，草原车队首领进执政厅一趟，特意多留了几日，带着一车车水泥满面春风离开……
又一顿比嚼蜡痛苦的晚餐结束后沈裕在书房处理堆积的工作。管理埃兰诺斯上，他一直只把控大方向，等待结果，过程和细节方面由路易管家和莉亚等人自己处理，当然，也有事情需他盖章。
事情理完，门恰好响了。
沈裕看完再拆密信，看清其中一封信的内容，他眯着紫眸，眼里流出丝丝锋芒，凌厉逼人。
“瞧瞧，狐狸坐不住了。”
桌面，信上唯有四字，信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盗匪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