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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提起来就有气。

文令欢也义愤填膺,“年前黄家大郎二郎来给母亲请安,顺便送些节礼,倒是不见黄执。我问了大嫂,才知那混账如今家法还没受完,养几日,又挨一顿板子,估摸着要在床榻上过完这个年了。”

“如若黄家二老不是这个态度,我自是要闹得天翻地覆,趁人之危,向昔日同窗之妹下手,黄执倒是有脸这般做!”

宋观舟难解心头怒气,秦庆东笑道,“而今也好,做了你的嫂子,肚中孩子也得了个身份,何时生啊,到时可要给她母子送份大礼。”

“开春三四月,但愿那时我还能赶到江州,见孩子一面。”

秦庆东探头看了眼窗外,虽说窗纱蒙着,但能想到白雪皑皑,“这么冷的天,你就在京城里,有何不妥?”

女人家家,四处奔忙,受那风餐露宿的苦,何必呢?

宋观舟抬眼,就看出秦庆东眼底的意思,“打住,劝诫的话,说来是扫兴。”

“我是为你好,一年四季,严寒酷暑,风急雨骤,你应付得来?”

宋观舟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愚蠢的,风来我挡一挡,雨急我避一避,还没出发,就被困难吓到,秦二,你这脾气我可不喜。”

秦庆东扶额,“你是个执拗性子,罢了,我也不劝你,顺带问一句,听说你这人员招募,并不顺畅。”

宋观舟轻哼,“万事开头难,又是挂着我的名头,有志之士大多不愿意来,不过也无所谓,头一年嘛,不着急。”

“你倒是老神在在,陛下只给了你一年的银钱,难不成就做一年?”

宋观舟笑道,“无碍,我会想法子。”

说到这里,宋观舟忽地起身,提起茶壶,给秦庆东斟茶,她面上笑意盈盈,秦庆东心中警觉,立时捂住茶盏,“宋观舟,你这笑不单纯,我瞧着瘆得慌,有事儿说事,斟茶倒水的事,自有丫鬟们来做。”

宋观舟轻哼,“拿开你的爪子,我倒茶是礼貌。”

文令欢掩口失笑,“只是倒个茶,秦二你能不能有出息些?”

秦庆东哼笑,“你倒是站在她那边,而今别小看,她若把我卖了,没准儿我还在给她数钱呢。”

往日,两人在韶华苑培养的默契。

宋观舟给他倒满水,又给文令欢添了些,最后回到椅子上,缓缓落座,“秦二,我瞧着你是个松散的性子,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在朝中挂职,不如跟我走一趟。”

啥?

秦庆东一口热茶喷出来,不顾狼狈之态,指着宋观舟,“我就说你没安好心,这年头你赶紧给我打消,我放着京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不过,同你出去吃糠咽菜,不不不!”

养尊处优的秦二少,断然拒绝。

宋观舟单手杵着下巴,看向秦庆东,“你未曾吃过苦,但有个少见的长处。”

“长处?”

秦庆东满脸戒备,“在你眼里,我还有长处,你可别诳我。”说到这里,侧首看向文令欢,“你倒是长点心,宋观舟聪明得很,咱两口子不能被忽悠。”

文令欢轻哼,“观舟姐姐是邀你同去,又不是邀我。”

秦庆东摇头,“我肯定不去,有你和哥儿在,我哪里也不去……”

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宋观舟,“别打我主意,你要旁人,我可去想法子,若是我的话——”

“令欢娘家擅长染料,这一去,定然能发现不少,我自不能让令欢同去,所以……,只能是你了。”

“我又不懂染料。”

“叫令欢从文家寻人,做你的跟班。”

秦庆东果断拒绝,“我不成,你看我手白脚嫩,吃不得这苦。”

怎可能吃不了?

秦庆东在原着里,去边陲之地上争点前程,虽说后来身死,但比如今这辛苦多了。

宋观舟淡淡一笑,“我同大哥说去。”

哈?

秦庆东急了,“使不得,使不得!”

文令欢瞧着郁闷,“你若不去,我去好了。”

“你?”

秦庆东大手一挥,“你我夫妻,都去不得。”

宋观舟点头,“令欢还要教养哥儿,虽说你家哥儿爹娘都喊不齐全,但让她同我一起去,我还是谢绝的好。”

文令欢不解,“观舟姐姐,为何?”

适才在热泉房里,宋观舟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为何骤然而变?

“你娇娇弱弱,还要照顾哥儿,我若把你叫出去了,倒成了我的不是。反倒是秦二,日日里招猫逗狗沾花惹草,明明也有些年岁了,却无功名。好歹也是秦家的二爷,即便不走仕途,也该做饭别的事业。”

说到这里,宋观舟挑眉,“你们夫妻今晚就在此处,明日晌午,我同你们进城。”

秦庆东不假思索,断然拒绝,“我们两口子立时就走。”

“秦二,你在害怕?”

“无稽之谈, 我有何可怕?”秦庆东唰的打开扇子,欲要扇风,文令欢已挪了位置,“这大冷天的,你别冻着我。”

秦庆东:……这是我的兵器!

“宋观舟,别扯上我,这事儿我不乐意去做。”

“大哥会有法子的。”

秦庆东:……你别胡来。

宋观舟又道,“总不能让文家出人吧,文家上下,我可就认令欢,要么你带着文家的人跟我走,要么你带着令欢走。”

哦吼!

文令欢垂目,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原来,是等这句话呢。

秦庆东何尝没反应过来,“好啊好啊,宋观舟,你是为文四说话的?”

宋观舟摇头。

“许多植物、矿物都能做为基础色素,此行定然要走许多地方,能探得上好的色素,难道不是件好事?”

“宋观舟,你就是想诓了文四去的。”

哼!

宋观舟唇角微扬,“你若能去,令欢就能去,你若不去,令欢更该同行。你们是我的至交好友,也知我初做此事,组局不顺,本就该一马当先,以身作则。”

“宋观舟,你可别这般说,哥儿还小,需要父亲母亲相伴,若这时离了我二人,孩子交由谁管?”

文令欢立时抬头,“相公,哥儿还小,都不认得你我,这一去最多半年,周奶娘是个妥当的人,母亲和嫂子再看顾一番,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