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牛走上前，蹲在老妖的尸体旁仔细检查了一番。
“大人，这地龙甲兽实在是太老了，风烛残年都不够形容，心血都枯了九成，就连妖丹都被他自己反炼化续命用了。”
“妖丹反炼化是什么意思？它妖丹没了吗？”反应最大的是克鲁鲁，毕竟她是真尝过妖丹啥味的。
黎雾也露出了关切的眼神，疑似九阶的妖圣，其妖丹绝对比大多数天材地宝都更具价值。
“的确是没了，自爆妖丹与反炼妖丹这两种算是我等妖兽最后的搏命手段，前者不言而喻，就是引爆妖丹伤敌，后者是自行将妖丹吸收，从而爆发出更强大的肉身之力。
这头地龙甲兽的寿限早就到了，想必是为了延寿，用更巧妙的方法将妖丹反炼化，从而撑到现在。
属下怀疑，他之所以拥有九阶妖圣的气息，境界却只有八阶巅峰，就是这个原因。”
碧水一边解释，一边用牛蹄子扫出一道水火之刃，从地龙甲兽身上撬下了一片边缘已经泛灰的鳞甲。
那片鳞甲刚离开兽身，还没飞到碧水身前就随风化作了细碎的粉末。
“你们看，它的鳞甲早就失去了妖力滋养，所有的妖力全用来吊着一口气了。” 碧水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唏嘘。”
墨尘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探入地龙甲兽的体内，片刻后收回手：“没错，体内经脉都快枯了，看样子是寿尽了。
不过其肉身远比看起来脆弱的多，也可能还未进阶妖圣。
它守着这株赤龙果，就是等着果子彻底成熟，吞下去搏一线生机，看看能不能突破到真正的九阶妖圣，再延寿命。”
碧水抬着牛眼扫了墨尘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这天衍宗的家伙，还真是看人，不对，是看妖下菜碟。
这地龙甲兽是九阶跌下来，还是八阶没升上去，又有什么所谓，非要跳出来反驳她一下。
还不是看妖兽不顺眼，欺负她实力弱地位低？
可这家伙敢在黑熊熊和克鲁鲁面前唱反调吗？
“地煌妖圣！他是帝煌妖圣！”
黑屠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的声线中难掩惊骇。
黎雾转头看向一惊一乍的黑屠，满眼疑惑：“帝皇？这地龙还称帝称皇了？”
“回大人，不是皇帝的意思，这位妖圣属下曾见过，名字叫地煌，地面的地。”黑屠垂下巨大的头颅，回话间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那巨大的尸体一眼，眼神复杂。
“真是妖圣？”黎雾面色古怪的看着地龙尸身。
终于看到活着的九阶大能了，虽然只活了几秒.......
黑屠语气中满是侥幸的说道：
“这位不止是妖圣那么简单。
九阶妖兽虽然都被称作妖圣，但少数达到巅峰者，又被称作圣尊。
这位地煌妖圣就是其中之一，在天地灵气枯竭之前就已经闭关数百年了，想要晋升十阶渡劫飞升。
属下原主子曾带着属下拜访过，想要给杀神山寻个更大的靠山，然后这位当时心情似乎挺好，虽然拒绝了，但没吃我们......”
黑屠的话算是给碧水的推测证明了，碧水斜了墨尘一眼，随后不无感概的叹道：
“可惜啊！就差了最后一步，赶上了天地灵气枯竭，不仅没能晋升十阶，还因寿限落得如此下场。”
墨尘冷冷一笑：“有什么可惜的？你是怀念你们妖兽称王称霸的时代吗？”
碧水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化作人形跪向黎雾：“大人，属下绝没有如此想法。”
“没事，起来吧。”黎雾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墨尘严肃的说道：
“二长老就不要因为碧水等妖兽身份耿耿于怀了。
碧水不仅发下血誓效忠华国，屡次为国征战，还帮国家培养了不少人才，更是国家登记在册的护国妖兽。
我不指望你们相亲相爱，但至少不要刻意针对吧？”
墨尘沉默了一瞬，拱了拱手：“遵命。”
黎雾听出了墨尘语气中微微的不情愿，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先秦的概念里，妖兽与人族势不两立，墨尘对妖兽心有芥蒂是难免的。
不，不止是先秦，哪怕现代人知道了先秦以前的事，也同样有芥蒂。
黎雾也同样如此！
先秦老祖宗们拼了命才把人族从食材变成厨子，他有什么资格去谈妖与人和平相处？
除了黑熊熊这个小白纸和那条成天琢磨当团团坐骑的菜花蛇‘蛇主任’，其他妖兽在他眼中不过是有没有利用的价值罢了。
碧水也好，黑屠也罢，老老实实的给华国出力，自然就能换得平安，不然黎雾一点情面都不会讲。
感觉自己强得可怕的黑熊熊，终于回过味来，重新缩回迷你熊，小熊掌拍了拍地龙甲兽的尸体，小声嘟囔：“原来不是小熊打死的呀。”
“怎么不是？就算这家伙只有半口气，那也是小熊熊你打没的，功劳自然就是你的！”克鲁鲁抱着赤龙果飞到黑熊熊头上，理直气壮的喊道。
黑熊熊挠了挠头：“可是听他们说的，好像是克鲁鲁把这个妖圣最后半口气给气没的。”
“嗯？好像也对哈！”克鲁鲁眼睛一亮，不过还是伸出一只小手摆了摆，一脸豪气的说道：“你打死的还是克鲁鲁气死的都不要紧，功劳全都是咱家的，这头大妖兽的尸体自然就是咱们的！”
“嗯嗯，克鲁鲁你说的对。”黑熊熊连连点头，随后口水就下来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吃了？”
克鲁鲁扭头看了一眼汗毛都比她大的地龙甲兽：“额，还是你吃吧。”
黑熊熊转身看向黎雾：“主人，小熊能吃吗？”
在妖兽眼里，其他妖兽与人皆是食材，当然在黑熊熊这里，人类已经从菜谱中删除了。
黎雾对吃诞生了灵智的生命体多少有些忌讳，但如果不是人形，倒也并非不能克服。
只是一头妖圣里称尊的存在，能不能吃？怎么吃？还是个问题。
黑屠是个聪明‘妖’，虽然跟这地煌妖圣有过一面之缘，却很主动的上前说道：
“大人，这地煌妖圣的尸体能吃的地方不多了，肉身没有妖力滋养，早已失去了神妙。
不过地龙心应该还是无损的，毕竟他吊着的最后一口气，就是心火之气。”
黎雾闻言用剑砍了两下地龙甲兽的身躯，两三米深的裂口里，血肉的确跟石头枯木差不多了，血都不流。
不过这巨兽跟小山似的，光是心脏估计就得按吨计量。
如果真的还保持妖圣应有的能量，应该还是很补的。
“小熊，这地龙尸体归你了，感觉能吃的地方你就吃，不过心脏先留一下。”
黑熊熊闻言，二话不说，嗷一嗓子就变成巨熊形态，利爪对着地龙甲兽的尸体就是一顿撕扯。
地龙甲兽生命的最后一刻既然能动，自然不是所有的血肉都枯萎了，哪怕没有九阶该有的能量，也不是猪肉能比的。
尤其是地龙太大了，以量取胜，对黑熊熊来说还是很补的。
克鲁鲁一脸嫌弃的飞了下来，小手抱着赤龙果递向黎雾：“主人，给你。”
黎雾伸手接过赤龙果，有些意外的笑道：“你怎么不嚷嚷着先尝尝味了？”
克鲁鲁坐到黎雾的肩头：“嘻嘻，那个谁不是说了吗，这个是能强化肉身的，主人要是吃剩了，克鲁鲁再尝尝也行。”
黎雾宠溺的点了点克鲁鲁的小脑门，随后转头看向会一些炼丹之术的碧水和两位天衍宗长老。
“这赤龙果，怎么弄效果最好？”
碧水看着赤龙果有些眼热，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在先秦时期也没得到过如此重宝，更别说炼成丹药了。”
大长老和墨尘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尴尬。
墨尘拱了拱手：
“黎大人，天衍宗中，会炼丹的只有老七，只是天衍宗连五百年的灵药都罕有，老七炼了大半辈子丹药，炼的自然都是低阶丹药。
因此这赤龙果就算是放在七长老手里，恐怕也是糟蹋了。”
大长老也叹了口气，躬身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说到炼丹，恐怕还是真我宗更胜一筹。”
一旁刚从妖圣妖尊的震惊中平复下来的空衍青，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了看两位长老，低声说道：“那个...咱们天衍宗的丹方弟子都看过，似乎没有关于赤龙果的，想来真我宗也不会有。”
好学的空衍青，一句话就把天衍宗和真我宗这边否了，黎雾只能再次看向碧水。
碧水连忙说道：“大人，属下也没有用到赤龙果的丹方。”
“唉，两千年啊，不仅妖兽快绝迹了，人族的传承也断的太多了。”黎雾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先留着，等我吞噬法则缓过劲，直接吞噬吧。”
碧水笑道：“虽然单一的灵果对人族来说会有风险，但以大人的强悍体质，应当无惧药力反噬。”
“要不炖汤吧！”黎雾肩头的克鲁鲁突然开口，笑嘻嘻的说道：
“那个玄龟肉炖的汤，又好喝又补，凶性都能炖没，还能提纯。
而且这不是还有个地龙心吗？
赤龙果炖地龙心，一听就大补啊！”
克鲁鲁一边咽口水，一边伸手指向了黑熊熊刚刚掏出来的地龙心。
地龙心比想象的要小，当然，只是对比地龙甲兽的体型来说的。
一人高，好似一颗巨大的红水晶，明明已经是死物了，其上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就连八阶的黑熊熊都直皱熊眉，但口水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碧水和黑屠也目光火热，死死的压制心中的贪婪。
妖圣之心，还是妖圣中的尊者之心，而且看起来真的保养挺好，这对于妖兽来说，比赤龙果更加珍贵的多。
克鲁鲁小脚一蹬，窜了上去，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黑熊熊跟瀑布一样的口水，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小熊你先来一口？”
黑熊熊用力的吸溜一下口水，闭起眼睛把熊掌往前一伸：“这个小熊能感觉到，也是能强化身体的，还是都给主人吃吧。”
克鲁鲁抬手按在地龙心上，将其收了起来：“小熊真乖，回头让主人给你留一口解解馋！”
“这么大一口吗？”黑熊熊睁开眼，眼中满是笑意的指了指自己能一口吞下两头牛的嘴。
“你可真不禁夸，赶紧吃你的地龙肉干去吧！”
克鲁鲁翻了个白眼，回到了黎雾肩头。
黎雾抬手把赤龙果抛给克鲁鲁：“回头让研究院做做试验，如果两者不发生冲突，那就来个地龙心炖赤龙果！”
有了地煌妖圣这一出场，再探索洞天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老妖圣都这比样了，但凡有高阶灵草也早啃没了，而且为了赤龙果，地煌妖圣也不可能让什么高阶妖兽存活。
不过，探索洞天虽然不会有惊喜了，但这地煌妖圣却还能带来一些其他的惊喜，而且是大大的惊喜！
黑熊熊把妖圣之躯拆了，自然就找到了地煌妖圣存放东西的法宝——芥子袋！
光是芥子袋本身，就让天衍宗的两位长老眼热了。
制造芥子袋的材料十分珍稀，天衍宗第八代祖师即便是擅长乾坤大道的圣人，也没造出几个芥子袋来。
天衍宗目前只有玄宸有一个芥子袋，还有空衍青手里有可以当芥子袋用的天衍玉。
号称妖圣中的尊者，地煌妖圣的身家自然丰厚到令人恐怖的程度，甚至芥子袋装不下的程度。
当然，能吃的好东西一样没有，但各种珍稀物品不仅装满了芥子袋，其巨大的身体下面，也堆着各种各样的矿石和材料。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因为时间太久灵性有失，但这老妖圣数千年收集的战利品，单从材料价值来算，都远在赤龙果之上。
华国目前的科技与灵气结合的研究，很大程度上受限于灵材，有了这么多的材料供研究院研究，科技树估计又能往下点了。
“不用细看了，先让后勤组回收，等下一个洞天弄完，再统一规划，放心，会有你们一份的。”
黎雾拍了拍手，招呼几人离开了洞天，前往华国已探知的最后一处洞天。
“千万不要有妖兽了，妖兽太能吃了！”克鲁鲁趴在黎雾的肩膀上碎碎念。
黎雾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希望这最后一个洞天是人族占据的吧，再多来一些传承。
要是再出来几位善良的人类圣人，能把华国扛起来就最好了。”
“主人，你在许愿吗？”
“嗯。”黎雾点了点头：“万一就实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