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守着我,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或者我建议你去做你的正事。”
“什么叫正事。”
“除了在我身上白白浪费时间以外都算正事。”
“我对你...
“不重要了。”
符骁甚至没有给人说完话的机会,扶额皱眉。
“只是这样的结果吗?我们。”
“还能有什么结果,我想不到。”
符骁闭上眼,确实想不到除了阴阳两隔还能有什么奇迹。
“各自安好吗?我做不到。”
“那也不是我能管的事。”
符骁处理这样的倔强处理了将近二十年,也学会了不和池御较真。
主要是较真也是徒劳,池御会一直较下去。
“那你能管得了什么...公司呢?你也不管了吗?我能力不如你,经营不好。这是你的心血,我不想毁了它。”
得到池御的肯定花了也将近二十年,原来被一个人看见是这样,原来被曾经喜欢的人认可是这样。
“你也可以选择坐吃山空,我没有想过非要你怎么样,你愿意怎么用这些公司,不在我。”
留着公司,不是为了把池御累死,这不是目的。
这个家有一个人过劳死就够了。
“你愿意我这样吗?”
一想象自己肆意挥霍,池御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像是一颗沙沙的西红柿,颗粒粗糙地刮着自己的良心,拷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觉得愧疚。
“如果这就是我之前工作的意义,我愿意...祝你幸福。”
符骁的回答没有审判,没有捆绑。
坦诚地讲,正是因为池御做什么他都包容,现在才是这副光景,而且他也可以一直包容下去。
“你一点也不会怪我吗?”
“我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必要,都是我自己求来的。”
好的坏的,冷的暖的,真的假的,只要是池御的,都是他自己选的。
“那你也不后悔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希望我恨你一辈子?”
爱恨是浓烈的情绪,需要汲取身体极强的养分,符骁自认为早已无法供养。
“那也不是不行,至少说明你在乎我。”
“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你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吗?爱恨之间就没有过渡的地步吗?”
过渡的地带就是两人的距离。
“你要么爱我要么恨我,但是不要不在乎我。”
“那好…我什么都不在乎。”
遇到死亡问题,符骁选择平等地不在乎所有人。
“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池御不解,距离符骁的心还有多远,仿佛一直在振荡,始终失去。
“因为你有正事要做,我也说了,如果你不想学着经营公司,也可以。”
“我就不能一边经营一边和你在一起吗?”
“难两全。”
“那我不要公司了,我只要你行吗?你为什么就非得推开我?”
完全失去理智的时候,就是爱的始作,可是爱要及时地表达。
既然不能及时止损,那就先止痛,符骁有过片刻的冲动,想凑近池御说一些不合时宜却也直白的真话。
比如‘不用爱我了,我要死了。’
要是一句话的冲击就能让池御恢复理智,两人都可以保持痛的感觉,而不是叠加痛苦。
“我说我不要公司了,我只要你,我守在你的病床边,我想一直陪着你,一直看着你,直到没有办法为止。”
池御又重复了一遍,意在强调,意在表达自己的真心诚意。
“为什么现在才问我呢?”
符骁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无解的问题。
让池御无话可说的问题,然而符骁并没有给池御百口莫辩的空档,又继续抛出问题。
算不上质问,他的目的是让池御待不下去,离开这个病房,离开他。
“我没有让你靠近过吗?是我把你推开的吗?我没有努力过吗?想让我怎么努力,以前我躲着你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见我,我怎么靠近你,难道我所有的想靠近就是为了让你把我推得更远吗?”
其实这些不是符骁真正想问的,也许以前有脱口而出的念头,不过早已消散。
这些问题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无非就是为难自己为难池御。
“推得很远最后却狠狠我击中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还要闲聊吗?”
符骁脑海中浮现一根手指缠了一条丝线,丝线上吊着一枚戒指。
戒指不停的震荡,往返循环,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紧接着丝线崩断,戒指掉落,在地上转了个圈。
脑海中戒指的模样,好像是那天池御买的对戒。
病房里是静默的白,符骁睁开眼,陈词滥调的白墙前面是一个池御。
“为什么不走?”
“再待一会儿吧。”
“那天我心跳停了是吗?”
“嗯…”
池御含蓄地点了点头,没敢说那天他头脑一热,都想追随符骁去了。
“那天有别的突发事情吗?”
“别的?”
池御皱眉,一时想不起来,脑海里都是给符骁做按压的画面,心跳又不自觉加快。
“没有吗?”
“那天堵车了…然后…对了,谭虔说有人跳楼!”
“嗯,或许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没注意…我只记得你…”
符骁大概不懂那种冲击,前一秒还微弱的心跳,下一秒就停了。
就像横穿马路,即将迎面撞上的汽车一样,眼睛被车灯晃得整个定住,大脑被白光贯穿,一片空白,心跳仿佛不属于自己,早已跃迁到另一个世界的生死簿报道。
“怎么了?”
符骁忍不住发问,池御怔住的几分钟里,出了一层薄汗,胸腔也好似不安地起伏,像沙漠里渴水已久的人,绝望地不见救命稻草。
“没事…就是想起那天给你按压的事了。”
池御觉得那一天在一定程度上也给自己造成了心理创伤。
每次回想,就在失去符骁的边缘。
看着池御的反应,符骁才知道在任何时候,池御都没有不救自己的那个选择。
“出院后,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查查那个人吧,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好…那你着急出院吗?”
“医生怎么说。”
“让你先修养,不然还会有下一次…我真的害怕…”
池御攥紧了衣角,脑海又是那个画面,从手下的心跳停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