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河自负地哼哼两声,“就这种智商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陈星河接着说,上官东阳那个贱人画了第一条路给我们,还怕我们看不明白,用铅笔擦了又擦!第二条给其他人,然后走的他走了第三条路!这个自诩聪明绝顶的蠢货把我们当猴耍!也不知道咱们谁是猴,谁是人呢!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那幅水道网络边缘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虚线。那条虚线在河道交叉口附近断开,又在另一处重新接上,弯弯绕绕地通向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点,“这里。他没有用墨,没有用铅,他是用指甲在纸上画的。必须斜着光才能看到一点点痕迹”。
神龙凑过来,金色的竖瞳在那条虚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了目光。它的尾巴尖轻轻碰了一下陈星河的手腕,像是在说确实如此。
王一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平板电脑,把那幅地图翻来覆去地拍了几张照。“那你确定这条虚线是真的?”
“不确定。”陈星河把地图收进怀里,朝车的方向走去。
“不确定不确定,那我们走错了怎么办”?
“走错了再走回来”,陈星河嬉皮笑脸地继续逗王一,“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老子的能耐了”?
王一没好气走上去掐陈星河的脖子,掐得陈星河咳咳得差点儿断气。
好不容易不咳了,陈星河接着说上官那孙子!他画了三条线,每条线都有一个目的。能识别第一条线的人,至少不算太笨。能识别第二条线的人,需要一定的经验。能识别第三条线的人——他拉开车门,应该是他真正想等的人。
王一一脸懵逼地看向陈星河:“那他等的人是你?”
“必须是啊,他都等不及被抓了”,陈星河发动了车子,星星眼儿在仪表盘的灯光中亮了一瞬,又开始骂王一“我说你个弱鸡!你用屁股想想他等的人肯定是老板那!上回在溶洞时他还主动喊老板上官荫,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老板看在大家同出一脉的份上放他一马!他也不想想……不是我拦着他都死老板手里好几回了都”。
王一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没好气地瞪了陈星河两眼,顺手把背包抱在怀里。
车行了不到几个小时,一路上的灌木丛越来越密,从车窗向外看,也不知道是水汽也不知道海平面,遥遥地铺展到天际线。
空气里开始有咸湿的气息从车窗缝隙中渗进来。
“快到了。”陈星河把海带丝嚼完咽下去,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
搞得坐在副驾的王一猛地醒了过来,差点磕到挡风玻璃上。王一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涎水,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地形图:我们在……渔村北面十公里处。前面有一条进村的路,但路况不太好,车只能开到村口,剩下的要步行。
陈星河点了点头,车速慢慢降下来。越野车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道,路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树冠交叠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只剩下一条狭长的灰蓝色。
大约十分钟后,渔村出现在视野中。
村庄比想象中要小。几十栋灰砖灰瓦的房子沿着海岸线错落分布,房子之间是窄窄的巷道,巷道里晾着渔网和咸鱼。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了半条进村的路。
榕树下面坐着两个老头在下棋,旁边蹲着一条黄狗在睡觉。
越野车在村口停了下来。陈星河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他透过挡风玻璃扫视了一遍整座村庄的轮廓,目光从那些灰砖房子的屋顶一直滑到海岸线那边停泊的几艘渔船,最后收回来,落在老榕树下面那两个下棋的老头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王一和神龙说:“村口两个老头,没有修为,是普通人。村东第二栋灰瓦房的门窗紧闭,但屋顶的瓦片排列和别家不一样——有一片瓦换过了,颜色略深。那下面应该藏了东西。海岸线那边有三艘渔船,其中一艘的吃水线比另外两艘深——船舱里装了重物。”
他顿了一下:“上官东阳应该不在村里。”
王一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能量反应很低——不在村里也正常,他现在恢复期,会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但他的气息再低,也会留下微量的残余。这条村的空气中确实有他残留的气息,浓度不高,——他最近三天之内在这里待过”。
神龙从后座游到前座之间,金色的竖瞳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村庄的方向。它的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和你们的感觉一样。
陈星河打开了车门。冬天的海风从车门缝隙中灌进来,带着一股咸湿和冷冽的气味。他站在车外,把衣领拉高了一点,然后朝村口走去。王一跟神龙递个眼色,神龙则变幻成人的模样,紧跟着两人的脚步前行。
村口两个下棋的老头看到陌生人走过来,都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看了大约三秒钟——够看清来人不是本村的,也够看清他们不像是什么坏人——然后又把目光落回了棋盘上。黄狗醒了,竖着耳朵朝陈星河的方向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尾巴,又趴回去了。
陈星河走过老榕树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他侧头看了一眼那盘棋——黑棋和白棋正在中腹缠斗,战局胶着——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穿过那条窄巷的时候,王一在后面追上来,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停下来看棋,是因为那盘棋和上官东阳的下落有关?”
“倒也不是”,陈星河说,“那盘棋摆的是九转塔古籍上记载的一个残局。我小时候在外公家看过!能摆出那个残局的人,至少看过那本古籍。
王一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陈星河,这里有九转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