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初雪两人终于来到柜台，已经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光景了。
再看胖老板神态，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一张大胖脸，只是看到初雪，神态语气已经变得非常友好，“小姑娘也来买纸？真是个孝顺孩子……怎的你家大人没来呢叫你一个小孩儿来买”？老板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个大胖脑袋往外探看。
“这不是我家大人”，初雪一指桑荫，又笑笑地跟老板说道，“我昨天来还看到隔壁卖肉的老板开门做生意呢，今儿就看不见了”？
“噢噢你说大刘，大刘……”，胖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大刘一大早跟他买了灯油火蜡，可能给家里老人烧纸去了。
“我们赶一趟集不容易，这一街两行连个开门的都没有！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就您家店子还开着门“？
“嘿嘿嘿”，胖老板干笑了两声，“这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叫那起咒我的卖肉的瞧瞧，天天说我发死人财的生意就该躲在角落里生蛆，别给活人看到……”。
“您是说卖肉的大刘”？
“我说大刘了吗我没说吧？我说你个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胖老板两眼一瞪，一张大胖脸也变得一片通红。
“好好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那…跟您打听个人，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材精瘦的小伙子，背着背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一个小伙子……”。
“哎我说你……们两个姑娘！是来找人的还是来买纸的”，胖老板停下手脚靠着椅子喘息了两分钟，由于胖，这老板动动都得费半天功夫！胖老板一双浑浊的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桑荫和初雪，“让我想想……戴着眼镜儿，身材精瘦一小伙子？上回是有这么个人跟我打听过一个两眼儿长得跟星星似的男人，你说的是他吧？他不是上车走了？这小子问我半天没给我做一单生意！抠抠搜搜，倒是那个星星眼儿给我买了几盒上好的檀香……”
陈星河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初雪跟桑荫门主对了个眼神，又对老板笑，“对对对您见过陈……星河了？他们一起上车了吗？那客车……也不开了吗”？
“不是我见过，倒是我家杨沫沫见过……”。
这个名字听得桑荫心里一惊，杨沫沫？这名儿咋那么熟？桑荫接口问胖老板，“杨沫沫是……”？
“我媳妇，是老板娘不行啊！”胖老板一双浑浊的圆眼一瞪，那对下垂的眼袋显得更垂了，“我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要买就买不买下一个，快点快点下一个………”。
买了纸，桑荫拉着初雪出了纸扎店，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初雪小声跟桑荫门主说，那个胖老板有古怪！跟她的对话一开始还挺正常的，就打听到间壁卖肉的老板的时候，语气明显十分不耐！不过他见过陈星河和王一，那陈星河到他店里买纸是真的需要？还是跟这胖子老板打听什么东西？可惜到后边胖子老板就啥也不肯说了……
可能是真需要，也可能是陈星河发现了什么跟胖子老板打听！
桑荫点点头！陈星河动动眼珠子那就有八百个心眼子，谁知道当时这镇上什么情形？不过就凭现如今镇子的诡异情况，一街两行只胖子一家店铺开门营业！这就肯定有问题。
然后桑荫问初雪，杨沫沫这个名字……想不想得起来是谁？
初雪一双眼就开始斜愣门主，说咱商业街那个开在五寡妇家旁边的服装店，不是一个叫杨沫沫开的？
啊对对对！想起来了。
桑荫恍然大悟，杨沫沫是易帆的女朋友！高中同学。曾把服装店开到鸟不拉屎的商业街！
桑荫那阵时还想这个杨沫沫一定是脑袋抽了，才把店子开到那儿去。
但是商业街离着这边陲小镇一两千里，跟胖老板嘴里的杨沫沫……难道只是名字相同？
桑荫摇头，觉得纯粹是自己多想了。
入夜时分，两人瞧着四下无人，偷偷潜进了肉铺边儿上那个巨大的院落，准备从后边绕进纸扎店。
也不敢打手机照亮！两人就着街上昏黄的路灯，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破落宽敞的巨大院落，从院落里停着的几辆斑驳破旧的客车可以看出，这儿果然是个停车场。
初雪跟门主说，这里怎么处处透着邪气！这车子……，初雪伸手摸了摸，居然摸了一手的蛛丝。
明明昨天还看到过，但是一天的样子，车身看起来斑斑驳驳，生满铜锈，看起来好像几十年没动过一样。
桑荫跟初雪一扭头，两人分头，索性先上车检查了一番。
王一上过车，只要他上过车，肯定就能留下线索。
初雪上了一辆客车，车内弥漫着一股陈旧且潮湿的气味。她小心翼翼地走着，脚下的地板发出“喀吱喀吱”的声响。突然，她感觉有一股阴风从身后袭来，回头一看，只见车窗上缓缓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布满皱纹的人脸，正对着她诡异地笑。初雪甩手一指弹出，银光闪处，这张脸也倏忽即逝。
与此同时，桑荫在另一辆车上也有了发现。她在靠近车门一张座位底下发现了一点子燃烧的灰烬，此时这灰烬追着一股阴风在狭小的车厢里旋了起来，桑荫伸手一抓然后闻了闻，果然是佛灰。
旁边还有一个吃完了的辣条塑料袋子，是陈星河扔的？
那么他两个，都上过车子？
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桑荫突然听见肉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胖子老板不是说肉铺今天没人吗？与此同时初雪也听到声音，下车便跟喊门主会合。
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肉铺，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瞧。只见昏暗的灯光下，胖老板鬼鬼祟祟正在老刘的肉铺里像是翻找什么东西。胖老板一边找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但是也听不清他说什么。最后，胖子老板举着手机灯站在一台巨大的冰箱前，站了一会儿之后一甩手，胖老板关了灯，又鬼鬼祟祟走出了肉铺。
初雪压低声音说，那个冰箱里有什么？
等胖子老板走出肉铺，躲在外边的初雪跟桑荫门主说，我两个分头……
桑荫捏了捏初雪的肩膀，说不能分头……，王一和胡瘸子，他们可能就是因为分头行动结果都找不着了。
桑荫和初雪对视一眼，两人跟着胖子老板往纸扎店里摸去。
两人刚靠近纸扎店，就听到里面传来胖老板愤怒的咆哮：“你们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桑荫和初雪对视一眼，只见店里几个灵动的白影正和胖老板扭打在一起，那些白色影子动作诡异僵硬，身形飘忽。
疏忽一张脸对着门框望出来，桑荫一看，居然是纸人！
白得发光的一张脸因为描眉画目的缘故，在惨白的月光下看得桑荫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