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是尚震云眸中看到了。
对于这等恐怖的威压，在他的记忆当中，哪怕是现任堂主以及飞升前的老堂主，都未曾有过这般恐怖的意象。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能给他造成如此恐怖的威压，能轻而易举的脱离他的精神拷问，这二人绝对是神只。
但新一个疑问随之出现：神只是不能再下界停留太久的，否则必然会招致天罚，百草天域的界域规则也断然不会允许飞升上界的修士随意的返回下界。
他们……究竟是各方势力……
尚震云喉结滚动，早已干涩生疼的嗓子缓慢的蠕动着。
“行了。”
杜若晴打断了叶云舟，出现在他身旁，淡然道：“有些事情闹得太大，对你我没好处。”
说着，她那泛着冷冽寒芒的眸子对上了尚震云，淡淡开口道：“你能活下去的机会不多。况且我若是在这里直接杀了你，你们堂主就算发现是我所为，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合作，也是你的求生之路。”
尚震云忽然笑了，他似乎是好久没笑了，笑得竟比哭得还难看。
这哪是合作，这不就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吗？
“……”
“好，我答应你……”
自古以来，是有不少忠臣良将，为了嘱托牺牲自己的性命。但他尚震云自诩并非什么忠臣。在这种“选择题”面前，如果是一个惜命之人，想必都会做出一些明智的选择。
“但你们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
尚震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杜若晴。
“你是不是蠢？”
叶云舟毫不客气的骂了他一句，没好气道：“玩消失不会？”
“……”
尚震云看着面前两人这连吃带拿的表情，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跟我们讲条件……”
“你似乎不够格。”
杜若晴淡淡道。
说罢，她手一挥，背对着尚震云的镜像骤然消失。与此同时，叶云舟也让寒天愁返回了气海。
“说说吧，你们这堂主有什么说法？”
叶云舟放下桌上的杯子，神色忽的认真了起来。
尚震云不知道，难道他们俩还不知道了。说白了就是“狐假虎威”，若是没了体内神性的加持，两人对上尚震云，谁能笑到最后，怕是真不好说了。
“emmmm……”
尚震云松了口气，顿了顿，思索片刻道：“百草堂之所以能成为百草天域首屈一指的宗门，是因为百草堂承接了整个百草天域的气运。而作为整个天域气运承载之体，就是每一任百草堂主。”
“理论上，只要连接了百草天域的气运，作为百草堂主是很难自然死亡的，因为他们的身体在连通起天域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们自己的了，而是整个天域的产物。因此，十代之前的堂主都是利用天域的气运顺利登仙。”
“可到了第十一代堂主时却出了事，天域气运不知为何突然逆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随后在北方天空上裂开了一条十分恐怖的时空裂缝，大量充斥着死寂的灰色雾气顺着裂缝咆哮而出，在三界当中快速弥漫。”
“为此，当时的三大天域还组织过一次大战，试图想要彻底铲除这灰雾。可后来才发现，只要那裂隙不消散，灰雾只会源源不断的溢出，不断的幻化各式各样的妖兽。自此之后，三大域主便主动退居了幕后，不再抛头露面。”
“我虽是内堂高层，可自担任起这执法堂主，见到百草堂堂主的机会屈指可数，而整个百草堂的日常打理，则是由每任堂主挑选出一些近臣，在大殿之上辅佐他。而堂主本人，每当朝会，只会投下一个绿色的光团，仅此而已。”
听着尚震云一番话，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面露沉思之色。
“那灰色雾气，可是我们在森林中碰见的那种？”
杜若晴问道。
尚震云眼神上翻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些东西。”
“我很好奇一点，这种雾气就算幻化出来凶兽了，也是雾状的，他们攻击修士的手段是什么；还有，那个能指挥雾气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叶云舟皱着眉头问道。
“这些雾气会剥夺修士身上的生气，也就是寿元。被吸干的修士刚开始通体表现是灰色，浑身干瘪，但过了一些时日后，他们的身体便开始逐渐半透明，直到最后彻底化作灰雾的一部分，朝着周围吞噬而去。”
“至于您说的幻化成妖兽的形状，这个三个天域之间也没有一个定数。”
尚震云摇了摇头，接着道：“这些东西就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永远灭杀不干净，而且它除了人类寿元，对于凶兽或者类人修士的寿元丝毫不感兴趣，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百草天域对这些灰雾反应这么强烈的问题。”
“至于那个能指挥灰雾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
“你们跟这些灰雾斗了多长时间了？”
叶云舟问道。
“算起来，已有接近八千三百年有余了。”
尚震云答道。
八千多年，还是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这百草堂堂主消息封锁的太好了；要么，就是这百草天域的修士，“磨了八千多年的洋弓”。
但叶云舟还是更加倾向第一种可能。
“好，后面的事情尽快去安排吧，我希望能早点见到你们堂主。”
严肃的情绪褪去，叶云舟声音也淡然了下来。
“好的大人。”
尚震云松了口气，至少从谈吐上来看，这两人的性格倒是平和一些。
至于后面把他们交给堂主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如果他们真的能搞懂这灰雾，自己搞不好还是大功一件。
“既然如此，两位大人就先在内堂住下。我且去通知堂主，待到时日确定了，我亲自来邀两位入殿。”
尚震云抱拳行礼。
“有劳了。”
叶云舟挥了挥手。
随后，尚震云唤来了几名执法堂弟子，给叶云舟两人安排了住所。
目送着两人离开后，尚震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面色又再次沉了下来。
很明显，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