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九”
太后的眼神瞬间变的冷了下来。
落雁眼神落在太后身上,随时准备下一步动作。
太后脚步虚浮,感觉再往前一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太后沉默了不足一刻,大殿落针可闻,甚至幽幽燃起的香炉都显得有些吵了。
太后一抬手:
“落雁,陛下现在在做什么?”
落雁缓缓开口:
“陛下在正殿那边,处理叶家二姑娘的事。”
太后眼神冷冽似乎早就下定了决心:
“还有哪些大臣在?”
落雁更加恭敬:
“宰相大人,礼部尚书陈大人,还有顾大人。”
太后疑惑:
“在京城出现的案子,怎么没有京兆府尹?”
落雁道:
“听说是病了。”
太后眼神一变:
“叶霜那个混账东西,多年在外被教坏了,差人去给陛下传个消息,不必因哀家的情分不能公允,到底皇家的颜面才是最重的。”
落雁微微颔首,她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落雁就要退出殿门,太后叹了口气:
“落雁,子重的衣裳没有缝补好,哀家瞧着这几处差了些针脚,打回尚衣局,重新赶制吧!”
落雁看着放在矮桌上的托盘,衣裳通体流畅,无一处针脚有瑕疵,躬身去了。
落雁走出正殿,大殿只留下太后,她缓缓坐下,下午的日头给内殿的房间,只带来微微的光亮。
落雁刚刚走出永城宫,带着宫人往正殿方向去,就见从宫道对面走来两人。
落雁走上前,微微行礼。
“参见七王爷,七王妃娘娘。”
七王爷目光只浅浅扫过她身后带着的两个宫人,看着自家王妃,王妃开口:
“落雁姑娘这是去哪儿啊?”
“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瞧了尚衣局送来的衣裳,不知是粗心了还是没有检查好,这衣裳需要重新改制,所以奴才去趟尚衣局。”
落雁说着下意识让出位置,叫人看到身后托盘上的衣裳,一身秀金的黑色男装,只可惜一条布条从边上垂在托盘外,将这身好料子全毁了。三娘子算是农女出身,她是不懂针线的,有些可惜的开口看向身后的七王爷:
“这样好的料子,真是可惜了。”
七王爷看着边上托盘的金冠,玉冠开口:
“这不是太后娘娘的衣裳吧?”
落雁面上的和善缓缓退了回去:
“是成王殿下的衣裳,奴婢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久留了。”
“如此,我们也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七王爷于是带着七王妃往永城宫去了,落雁眼神落在两人身上,转身往正殿方向去了。
此刻正在韵卿宫中送东西的尚衣局女官,将东西递给了兰佩,隔着屏风说到:
“奴婢来送衣裳,殿下可先试了,瞧瞧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奴婢只在此稍后。”
赵善看着送进来的衣裳,轻罗烟的浅青色,在冬日到是也算一抹点缀,她点了点头,隔着屏风:
“姑姑有心了,这衣裳自然是没错的,有劳姑姑跑一趟,我听母后说,我成婚的大袍和宫中人手都预备到了我的诸多东西上真是辛苦了”
说话赵善挥挥手,让兰佩将一早准备好的一托盘金子端了出去。
尚衣局的女官,看着盖着红布托盘的送到自己眼前,她抬手小心抻开一角,金灿灿的元宝,她缓缓放下手:
“殿下客气了,这些都是奴婢们该做的。”
“这些拿去吧,只当是你们的辛苦费了。”
正殿那边,皇后给赵敬赢送来了一碗茶汤,她缓缓上前,看着赵敬赢正烦躁的翻着手中奏折,十分不耐,皇后少见他这样,甚至连今日的午时都没用。
边上的宫人看到皇后娘娘微微颔首给人让出位置。
皇后将饭盒打开,给赵敬赢送上前,赵敬赢看着一碗热汤放到了边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正要斥责,却抬眼看到是皇后,他收回神情,将奏折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向。
“陛下,先歇歇,公务再繁杂,总归还是身子要紧。”
最后赵敬赢将奏折放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他还是有些不高兴今日他劝他的事。
“陛下,不是已经让陈家远去处理了,这件事您就等等,总归着急是等不来结果的。”
说着皇后将茶汤往前送了送。
赵敬赢知道自己气的终归不是皇后,于是他还是接过了,边上伺候的见两个主子有话说,纷纷出去,给两个主子,留出空间。
众人刚离开,殿门就在此从外打开,管事太监走进大殿,赵敬赢看着管事太监,刚刚舒展开的眉宇又有了凝聚的趋势,太监眼明心亮忙开口:
“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落雁姑娘来了”
落雁站在殿中,声音清亮让殿内殿外的人都听了清楚:
“陛下,太后娘娘有话叫奴婢带来。”
赵敬赢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甚至因为动作稍大,有些溅了出来:
“说!”
他随手捡起奏折,心中不悦跃然纸上。
“太后娘娘说,皇家颜面最是要紧,叶家为臣,以下犯上,望陛下不可因太后娘娘身份顾忌,对叶府秉公处理!”
赵敬赢其实烦躁的原因也有这其中一个原因,此刻他原想着若是太后再传来什么不过孩子的事,他就要亲自往永城宫去一趟了,但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峰回路转了。
赵敬赢先是看着垂首而立的落雁,又看向站在身边的皇后,皇后面上已经露出了笑意。赵敬赢缓缓松了眉眼,刚刚的郁气瞬间春风化雨,他将奏折缓缓收起,轻轻搁在了面前,捡起刚刚放下的茶盏,吃了口茶才开口道:
“朕,知道了,这件事,朕会给太后娘娘一个交代的。”
“话已带到,陛下若是无事,奴婢先回了。”
“啊,去吧,去吧!”
接着赵敬赢的神态肉眼可见的舒缓下来。
叶家的大人进宫了,是叶霜的父亲,叶权急匆匆到正殿门口,直接跪下高呼:
“陛下,微臣叶权,求见陛下!”
叶权重重一头磕在地上,他得到了家中消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保下女儿,哪怕是头上乌纱掉了都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