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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带你去找大小姐吗?”夜叉着腰笑着问道。

那道黑白色的组合冷兵器挂在她腰间,刃口泛着暗沉的银光,像一弯被磨亮了的月牙。

她的眼睛弯着,那道从她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在她笑的时候微微皱起,像一条被风吹皱的河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现在刚好没任务,大小姐今天下午应该没什么大事要处理。”

“那就……去看看吧。”白钦点点头。那道银灰色的左眼微微弯了一下。

那枚吊坠在她领口发着微弱的光。

夜转过身,朝教会分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大,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白钦跟在她后面,步伐不急不慢。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用光和影画成的画。

“我们用这里的星门去教国那边。”夜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但那道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息在她嘴唇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白钦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看了一眼那双缠满绷带的双手,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她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问“疼不疼”,没有问“怎么样了”,没有问“你这十年去哪了”。

她只是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因为她知道,这个byd一直是这样。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训练场上摔得鼻青脸肿,问她疼不疼,她说“没事”;在深渊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时候,问她怎么样了,她说“还好”;现在浑身缠满绷带,右眼裹着纱布,问她“疼不疼”大概也只会回一句“不疼”。

问了也是白问。

夜把嘴里的薄荷糖咬碎,咽了下去。

两人来到分部门口。

教会分部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正门上方悬挂着教会的标志——一枚金色的六角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门口的护卫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教会的制式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角刻着细密的皱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看到夜,又看了一眼白钦,目光在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上停留了片刻,在那双缠满绷带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问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夜干员去找教皇陛下?”护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在教会长年累月工作的人特有的、温和的、不急不慢的节奏。

“是的,麻烦你了,迈克。”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丢给对方。

那道银白色的糖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迈克的掌心里。

“小事,而且教皇陛下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迈克接住薄荷糖——扯开糖衣,放进嘴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不习惯这么浓烈的薄荷味,但他没有吐出来,只是含在嘴里,领着两人走进了分部。

教会的分部比白钦想象的要安静。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教会的历史——第一任教皇加冕,第一座教堂落成。

白钦不认识那些人,但她认识那些画里的建筑——那些灰白色的、拱形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窗的建筑,和教国的那座教堂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从那些画上扫过,又收回来。

三人来到传送门门口。

那道门是拱形的,门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门板是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

迈克走到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身份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那道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响,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门板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地面铺着银白色的光纹,那些光纹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扇躺在地上的门。

“去吧。”迈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白钦身上,在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上停留了片刻。

“我记得今天是教皇陛下出行的日子,你们去能见到人吗?”他的语气里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在提醒她们不要白跑一趟的善意。

“出行?”白钦疑惑道,那个银灰色的左眼眨了一下。

“大小姐今天去深渊守望视察的。”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

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所以我们能过去找她看看。”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白钦表示自己明白了,左眼微微弯了一下。

她抬起脚,准备跨进那道门。

“小家伙你回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温和而笃定的力量,让白钦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白钦和夜转过身去。

伊万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被一个少女搀扶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教袍,袍角垂到脚踝,领口绣着金色的纹章。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被岁月染白的银白,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熬干了颜色的、像枯草一样的白。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些皱纹从他的眼角蔓延到眉梢,从他的嘴角蔓延到下颌,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睛浑浊,但那双浑浊的、深灰色的眼睛在看到白钦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白钦的目光从伊万身上移到那个搀扶着伊万的少女身上。

那道少女的头发是淡绿色的,像春天刚发芽的柳枝,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耳朵是尖的,那种只有在传说中的精灵族才会有的、细长的、微微上翘的尖耳朵。

她的眼睛是金绿色的,像两块被阳光照透的翡翠。

她穿着教会的制式长袍,白底金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

“温蒂妮?”白钦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那道银灰色的左眼瞪大了一些。

精灵公主,精灵族的公主,王位的唯一继承人,拥有纯净的自然之力,能够操控植物、治愈伤口、与万物沟通。

她以为温蒂妮应该还在精灵族的树海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教会的分部里,搀扶着前教皇?

“许久不见,白……我现在该叫你什么?”温蒂妮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在说“你的变化太大了我都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时的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从白钦裹着纱布的右眼扫到缠满绷带的双手,从那头银灰色的长发扫到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白钦看着她,看着那道淡绿色的长发,看着那双翠绿色的、有些躲闪的眼睛,看着她搀扶着伊万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叫我星就好了。”白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温蒂妮点了点头,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她看着白钦,看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伊万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看着白钦,那双浑浊的、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回来就好。”伊万的声音很轻,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白钦看着他,看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看着他发间那几缕还没有被白色完全吞没的金色。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她的声音很轻。

夜站在旁边,嘴里含着薄荷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白钦,又看着伊万,又看着温蒂妮。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到白钦面前。

“吃吗?”白钦看着她,看着那颗被她捏在指尖的、糖纸包裹的薄荷糖。

“嗯。”她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那道薄荷的味道在她嘴里炸开,凉凉的,带着一丝甜。

薄荷糖在嘴里慢慢融化,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带着一丝清甜。

白钦含着那颗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温蒂妮,看着那双进绿色的、有些躲闪的眼睛,看着她搀扶着伊万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那道淡绿色的长发在她肩头垂落,发梢微微卷曲,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话说温蒂妮,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钦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起伏,但银灰色的左眼里有一丝好奇。

温蒂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在说“这事说来话长”时的苦笑。

“其实,我是他的女儿。”温蒂妮眼里充满了温柔。

“.......”

白钦没有追问。

别人的家事,不是她现在该管的,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女王姐姐呢?。”

“妈她在星域树海里,感谢您收留了精灵族。”

“小事。”

伊万拍了拍温蒂妮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看着白钦,那双浑浊的、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小家伙,你身上的伤……”他没有说下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道从他眼角蔓延到眉梢的皱纹在他皱眉的时候更深了。

“没事,养养就好了。”白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在她说话的时候跳了一下,但她没有去摸。

伊万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道从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淡,但那是他从心底里露出来的笑容,像在漫长的冬天过后,终于看到第一朵花在雪地里绽放。

“你和以前一样,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他的声音有些涩。

夜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白钦听到了。

她侧过头,看着夜,夜正在剥第二颗薄荷糖的糖纸,那黑色的眼睛弯着,眉心在她笑的时候微微皱起。

“走吧,别让大小姐等急了。”夜把薄荷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她转过身,朝传送门走去。

白钦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伊万和温蒂妮。

“伊万大人,保重身体。”白钦的声音很轻。

伊万点了点头。

温蒂妮站在他旁边,那道淡绿色的长发在溢散的能量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白钦,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举起手,朝白钦挥了挥。

白钦转过身,走进传送门。

那道银白色的光从地面升起,从她的脚踝漫到腰际,从腰际漫到胸口,从胸口漫到头顶。

她的身影在那片光芒中模糊了一瞬,然后消失。

夜跟在她后面,也消失在光芒中。

光芒散去,白钦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材,墙壁上嵌着几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白钦看不懂的数据和路线图。

正中央的地面上,镶嵌着一圈银白色的光纹,那些光纹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扇躺在地上的门。她正站在那扇门上。

夜从她身后走出来。

“这里是教国,星门传送殿。”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跟我走”的笃定。

她朝门口走去,白钦跟在她后面。

两人走出传送殿,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钦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教国的天空比她星域里的更蓝,云更白,风更大。

不远处,那座灰白色的、拱形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窗的教堂矗立在城市中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教堂的尖顶上,那枚金色的徽章在风中轻轻转动。

夜从口袋里掏出终端,低头看了几眼。

“大小姐在深渊守望。”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小姐在深渊守望。”夜低头看着终端屏幕,那道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照得有些发白。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道疤痕在她皱眉的时候微微扭曲,像一条被风吹皱的河流。她的嘴唇抿了一下,那层薄薄的水雾在她嘴唇上凝了一瞬,然后消散。

“那边有点远,我们得坐传送阵去。”她把终端收起来,塞进口袋,转身朝路边走去。

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白钦跟在她后面,那道银灰色的左眼看着她那道被风吹起的黑色衣角。

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那枚银白色的糖纸在她指尖闪了一下。

她熟练地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糖纸揉成一团,塞回口袋。她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她领着白钦走向传送大厅。

传送大厅在教国星门传送殿的隔壁。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材,上面嵌着银白色的光纹,那些光纹从大厅中央向四周辐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大厅里有不少人,有人在排队,有人在等候,有人在低头看终端。

没有人喧哗,只有脚步声和低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夜的靴子踩在地板上,那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引来了几道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夜腰间的武器上,又移开。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白钦跟在夜身后。

“薄荷糖这么好吃吗?”白钦不禁问道。

那道银灰色的左眼落在夜的脸上,落在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和那颗被她含在嘴里的糖上。

她看到夜一路过来都在吃,从教会分部吃到星门传送殿,从星门传送殿吃到传送大厅。

那颗薄荷糖像是长在她嘴里的,永远含不完。

“这玩意能让我冷静下来,让我的大脑更加清晰。”夜解释道,声音有些含糊。她把嘴里的糖换了个位置,用舌头抵到另一边腮帮子,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淡。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那颗还没剥开的薄荷糖,又松开。

白钦低下头,那道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

“我还是喜欢草莓味的。”

“有时间我给你和大小姐做一个草莓蛋糕,要不要。”夜侧过头,看着白钦。

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不是笑,是那种在想起某个人时、会不自觉弯起嘴角的温柔。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要!”白钦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那道银灰色的左眼亮了一下,那光里有期待,也有一丝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小孩子听到要发糖果时的兴奋。

她看着夜,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也跟着跳了一下。

“不过你还会做吗?”白钦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的调子。

她的左眼微微眯了一下。

“我听说你忙得很。”她的目光从夜的脸上移到她腰间那柄银白色的组合冷兵器上,移到她袖口那道被磨得发白的痕迹上。

“没有的事。”夜摇了摇头,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淡。

“我空闲下来仍然会专研食物。”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薄荷糖,在白钦面前晃了一下。

“就像这颗糖,是我自己做的。”

白钦看着她,看着那颗被她捏在指尖的、银白色糖纸包裹的薄荷糖,看着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等着。”

夜把糖收起来,领着她走进传送阵。

那道银白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把两个人的身影吞没。

光芒散去,两人消失在传送大厅里。

那些排队的人抬起头,看着那道熄灭的光纹,又低下头,继续排队。

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