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今只剩残兵败将的白胡子海贼团来说,失去那五年光阴其实也无所谓了。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世间一切物是人非,曾经的荣耀会被遗忘,曾经的传说会被湮没,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会在岁月的冲刷下化为历史的尘埃。
作为现在海贼阵营里唯二能够在团里说得上话的人,花剑比斯塔对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任何头绪。
五年后的陌生世界,还有人会记住白胡子和白胡子海贼团吗?
那个曾经站在大海贼时代顶点的男人,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空的王者,他的名字是否已经被新一代的海贼们遗忘?
那些曾经令世人闻风丧胆的番队队长们,他们的称号是否已经沦为了故纸堆里的旧闻?
听到萨博对那片群岛的描述,比斯塔在心中默默权衡着。
虽然生活条件非常恶劣,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四海和往来伟大航路的船只都要从此地作为中转站,这倒是勉强能算是一个落脚点。
花剑比斯塔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的兄弟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内伤严重连站立都困难,他实在没有心思再跟海军争斗什么。
老爹没有回来,艾斯又失去了肉体,剩下的人该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现在马尔科不在,花剑比斯塔就是白胡子海贼团里最德高望重的人,这份担子压在他身上,他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兄弟们等死,就算以后借酒消愁也好,消沉度日也罢,总好过立刻死在海上。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些士气低落眼神涣散的弟兄们,声音沉稳而有力:“兄弟们~我们先在比尔吉沃特找一处地方落脚,休整一番之后,再去寻找老爹和马尔科,对于这个五年后的陌生世界,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活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憔悴的面孔,“万一哪一天他们回归了,可能是十年后,也可能是二十年后,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总有希望。”
“他们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也会寻找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不能就这样去死,不能留给他们一个孤零零的世界。”
花剑比斯塔这一番话,让不少海贼哭了。
那些曾经在白胡子的宴会上把酒言欢的兄弟们,如今死的死,残的残,伤的伤,散的散。
白胡子海贼团的主要战力不是死亡就是失踪,想要再回到昔日的荣光,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这位队长的安慰之言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至少给了兄弟们一个念想,他们在利维坦体内时,并没有亲眼看到老爹最后的结局,没有人能够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
人总是能靠着一点希望活下去的,活着才有希望,说不定等他们老了,白发苍苍之时,终有再见到老爹和马尔科的那一天。
海贼们想好之后,决定前往比尔吉沃特。
萨博此时也想带着路飞去岛上看看,于是他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上浮现出紫色的鳞片,四肢化为锋利的龙爪,头颅化为狰狞的龙头,一条修长的龙尾在身后摆动。
转眼之间他化为一条体型超过百米的紫色巨龙,盘旋在天空中,龙鳞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龙瞳中透出一种威严而温和的光芒。
路飞当然第一个当仁不让。
他伸长橡胶手臂,抓住自己兄弟的龙角,借着弹性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龙头上。
他站在萨博所化的巨龙头顶,迎着风咧嘴大笑,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龙形态的萨博低下头,对着冰面上的海贼们说道:“都上来吧我送你们一程,毕竟相识一场。”
在这片无尽海上,要飞到比尔吉沃特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周围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船只,时刻还可能被海王类盯上,能够飞离这里,自然是越快越好。
海贼们道了一声谢,感谢革命军的恩义,不愧是艾斯的兄弟,这份情谊他们记下了。
站在冰面上的海贼们几乎一个不剩,能动的搀扶着病号,或者抬着残废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了毒龙的背上。
他们在龙背上坐稳,抓住龙鳞的边缘,确保自己不会在飞行中掉落。
史基当然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体整个漂浮了起来,跟在萨博所化的毒龙旁边,一起朝着远处的天际飞去。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地在空中滑行,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他天生就应该飞翔在天空中。
海军们看着海贼们都走了,赤犬大将捏着拳头,心中有些不快。
他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牙齿咬得紧紧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光芒:“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
阿尔托莉雅出言安抚赤犬大将的情绪:“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残兵败将而已,主要战力缺失,有一个算一个也活不长了,我们也去比尔吉沃特吧,去见识一下五年后的新世界。”
这位骑士少女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一声巨响,冰面从下方被什么东西猛地撞碎,无数冰块飞溅到空中。
一只巨大的海王类形似章鱼,触须粗壮如巨蟒,吸盘密布每一根触须都有数几十米长,从破碎的冰面下冲了上来。
它的身体庞大得如同一座小山,八条触须在空中疯狂舞动,一双黄色的眼睛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面对这一群渺小的人类,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圆形巨口,想要一口将他们全部吞下去。
它迎面撞上的,正好是怒气未消的赤犬。
萨卡斯基的双眼中燃起怒火,这股怒火既有对海贼逃走的不满,也有对这头不长眼的海王类的愤怒。
他直接原地飞起,下半身瞬间化为翻滚的岩浆,炽热的熔岩在他的腿部爆裂,散发出灼人的高温。
右拳紧握一记岩浆拳,拳头上包裹着炽热的岩浆,狠狠地打穿了海王类的半边身体。
岩浆在接触到海王类血肉的瞬间爆裂开来,将伤口边缘的组织烧焦,发出一阵刺鼻的焦臭味。
海王类的生命力着实顽强,硬接了赤犬大将一拳,它竟然没有立刻死去。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触须疯狂地抽搐、拍打,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它试图反击,试图用触须缠绕住这个可怕的人类,但它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许多,赤犬冷哼一声,准备再补一拳,彻底了结这头不知死活的海王类。
就在这时鬼鲛大将及时出现,制止了他,鬼鲛一个水瞬身,身体化作一道水流,瞬间出现在赤犬和海王类之间。
“赤犬先生它投降了,就不要杀它了,它可以当做我们的交通工具。”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头章鱼型的海王类竟然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泪。
它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触须不再挥舞,而是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一副彻底认输的模样。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的语言,人群里站着的鱼人族居然能够听懂。
这种万物聆听的能力,一般的海族可没有,甚至美人鱼王族都不具备这种能力,只有传说中的美人鱼公主才能够听懂海洋生物的语言,而鬼鲛正是一个特例。
被打服的海王类频频点头,触须上下摆动,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绿牛大将见状,抬手伸出五根手指,他的指尖处长出绿色的嫩芽,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形成粗壮的藤蔓和枝干。
随着绿植在他手上野蛮生长,很快一条形状如同小舟的木头被他举过头顶。
那木头的体积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越来越宽,仿佛没有止境一般向外延伸,最后它的总长度超过了百米,宽度也达到了数十米,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木船,稳稳地浮在海面上。
“都上来吧让这头海王类拉船,节省我们的体力。”
绿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凭空造出这么大的木船,对他的体力消耗不小,“转移这些伤病员,一次就够了。”
这种凭空造物的能力,还真是方便。
鹤中将立刻开始指挥,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将那些病号和伤员一个一个地抬上木船。
有人负责抬担架,有人负责固定伤员,整个转移过程井然有序,展现了海军高效的执行力。
鬼鲛当仁不让,一个水瞬身直接跳到了海王类的头顶。
他的双脚稳稳地落在章鱼光滑的头顶上,俯下身与脚下的大章鱼进行沟通,章鱼听完指令后,伸出两根最为粗壮的触须,紧紧地勾住了木船前端专门预留的缺口。
当冰面上的所有海军都上船之后,海王类正式成为了拉船的纤夫。
它在鬼鲛的指挥下,开始向前游动,八条触须在水中交替划动,推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前进,同时也拖动身后那艘巨大的木船。
在威逼利诱之下,这头海王类乖乖地追随着远处天际那条毒龙的身影,载着海军的残兵败将们,正式踏上了前往比尔吉沃特的旅程。
鬼鲛站在海王类的头顶,感受着海风拂过面颊。
他脚下这只海王类有点傻傻的,可能是刚出生不久的新生,不像其他经验丰富的海王类,那样在四海中游历闯荡。
鬼鲛试着向它打听一些消息,但它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它不知道现在的海上局势,不知道有哪些强大的势力,不知道这几年发生过什么大事。
不过它倒是给了一个很奇怪的信息:人类口中的伟大航路后半段,现在对于海王类、对于海族、对于任何海洋生物来说,都已经是实质上的禁区了。
伟大航路的后半段,那片曾经被称为新世界的海域,如今被多种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所占据,那些生物凶猛异常,战斗力远超普通海王类。
海王类去了那里,只能当盘菜,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海王类们互相提醒自己的族群:如果想活着,就不要涉足那片禁区。
另一种海洋生物的入侵,让海王类惹不起,只能躲。
“新型的海洋生物入侵?”
鬼鲛的眉头紧锁,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那会是什么?某种自然进化的变异物种?或者是某个疯子科学家的实验产物?”
鬼鲛大概猜测,这可能跟凯多或者玲玲有关,那两个四皇,他们都有可能制造出这种新型的海洋生物兵器。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
他决定到时候在比尔吉沃特上遇到一个海族,好好问一问,大概就能知道海王类所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希望不要太糟糕才好。
海族们的王国在红土大陆万米以下的海底,那片深邃黑暗,压力巨大的深海世界,是海族们的家园。
就算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新型生物入侵,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万米之下的海底吧?
鬼鲛不敢保证,他的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五年的时光可能改变了太多东西。
所有人都要准备好迎接新事物的冲击,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从未听说过的、从未想象过的事物,正在比尔吉沃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