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程蹬着车子拐进胡同,边上来往行人减少了,他这才道:“媳妇儿,我记得你同学里没有那几个人啊,你们聊学习内容咋放学了还聊?”
“他们是俄语专业的学生,我去蹭课,基础比他们厚实一点,下课了找我聊聊学习方法。”
“找学习方法找老师啊,耽误人放学时间,那两个男生都快贴你身上了。”
这男人啊,苏婉卿笑着手圈紧他腰腹:“同学之间讨论学习是很正常的啦,不说全校人也能说大半以上吧,都知道我是你媳妇,有四个孩子。”
“你聪明漂亮又年轻,那学校里男多女少,保不齐里面就有心思不纯的。”顾程小心思被媳妇看出来,大方点头承认,道德和人品这东西也不是说有文化就一定具备。
“你啊,也就你把我当宝贝,放心啦。”
说话间也到家了, 立夏后天黑的越来越晚,天气不冷不热,傍晚这会四个孩子都在院里玩。
团团和圆圆一见到妈妈回来,立马黏上去抱腿,俩小家伙一岁半了,总算会喊叠字称呼和少量短语了。
“妈妈……”
“妈妈……”
苏婉卿蹲下抱住儿女:“宝贝在家乖不乖?想没想妈妈?”
圆圆脑袋点点:“想~”伸出小胖手揪着妈妈衣领。
团团脑袋依恋地蹭着妈妈脖子。
“哎呦,我家两个乖宝宝想妈妈啦呀,那妈妈明天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呀?”
正和肥猫玩小皮球的二宝喊道:“妈妈,我和哥哥也是乖宝宝,我们也想你呀。”
苏婉卿笑:“好,你们都是我的乖宝宝。”
俩小家伙不瘦,小手小腿肉嘟嘟的,同时抱兄妹两个,对苏婉卿的体力来说很吃力了,她使了大力气才成功把儿女环抱起来。
“好呀。”圆圆嘴巴凑上去,在妈妈脸上啵一个。
“妈妈!”团团依偎在妈妈颈窝。
在杂物间停好车子过来的顾程伸手抱走儿女:“你俩加一块有四十斤了,别老是钻妈妈怀里,她会很累的。”
苏婉卿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不回来,孩子们一天不见妈妈,自然是想黏着她。
这会被顾程硬抱过来,直接身子打挺开嚎。
苏婉卿先回屋拿个椅子出来,接走哭闹的儿女抱着坐下:“妈妈抱,妈妈抱你们,不哭哦。”朝孩子爸爸笑道:“趁现在我还能勉强抱得动,多抱抱我的宝贝,等再过两年就真的想抱也抱不动了,以后大了更是不让抱了。”
看着赖媳妇怀里不肯下来的崽子,顾程叹口气,伸手揪一下兄妹俩耳朵:“娇气,不听话改天把你们卖掉。妈妈读一天书,回来还得抱你们。”
赵菊香等他们一家子温情够了,这才道:“哪有孩子不想娘的,你早上出去傍黑才回来,他俩见着你可不就得扒紧了么,搁家里一天可乖了。”
顾程抬脚进屋,等他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团团和圆圆各自爱吃的玫瑰酥和牛舌饼,把两个赖皮小崽子哄离媳妇怀里,这俩崽子,一点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
大宝跑过来道:“妈妈,今天爷爷来信了,信是我读给奶奶听的,里面有三个字我不认识。”
“大宝越来越厉害了,你去把信拿来,妈妈教你认。”
“好耶!”大宝哒哒哒跑去客厅拿信。
大宝拿着信出来,把不认识的字指给妈妈看。
苏婉卿抬眼朝信纸看去,柔声教儿子:“这个字读(耕)它的声母是(g)韵母是(eng)拼音就是(gēng)爷爷信上说队里春耕了,第二个读(孵)声母是(f)韵母……”
晚霞余晖落进四合院里,苏婉卿坐在院里石桌旁的椅子里,团团站地上靠她怀里吃牛舌饼,她一边搂着小的,一边浅笑盈盈教大儿子认字。
赵菊香在边上说着家里女人怀孕的事,顾秋萍怀孕了,也算了去她心里一桩大事,希望三个人都能顺利生出儿子。
顾程痴痴注视着温言细语的媳妇,佩服得五体投地,媳妇对孩子没有不耐烦发火时候, 家里四个崽子像喇叭一样吵得人头疼,媳妇却从来都是温柔又耐心地教导。
没有像别家媳妇那样歇斯底里咆哮,也不会直接提棍子抽,末了,他又是一叹,四个崽子投媳妇肚子里是真幸福啊。
顾程是没有发现,他自己对媳妇有多温柔有多耐心,此刻注视媳妇的眼神又是多么的深情。
日子就这样温温吞吞的过到了夏天,苏婉卿和两个儿子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暑假。
新一轮的高考也即将到来,去年备考时间仓促,校方和学生都在慌慌张张中完成高考,五百多万考生,据说录取率不到5%。
这一次有了半年多时间准备,去年落榜的学生,今年信心满满继续复考。
张素蓉被婆家欺骗过一次,信任出现了崩塌,为了保证去年的事不重现,提前给苏婉卿写信,借住她家在县城的院子,带着最小的女儿提前半个月住进了县城。
为了成功考上,她去年底同汪仕杰他们一样辞去队里教师工作,今年四月初给留的母种兔繁殖,培育到五十只,打算等高考成绩下来后,卖掉兔毛,拿着这钱去上学。
往年兔子全靠她养,买得的兔毛钱和公婆平分,属于她的那一份存在存折里,存折是用陈小虎身份办的,去年那样闹过一场。
属于他夫妻俩的存折被公婆拿去保管了,每次要用钱得朝公婆一点一点要。
离期末考试剩一个一礼拜那会,顾程把赵菊香送回了西岭,顾蔓生说才出来半年,不想回家,所以她留在了首都。
当赵菊香得知自己一个人回去,儿子一家都不回去时,又是不高兴了好几天,说放假了也不回去,待首都吃喝不要钱啥啥的,话语权不在手里,多嚷嚷两句就被儿子堵,可给老太太气的哟。
没办法啊,是她自己说想回家看看的,暑假苏婉卿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跟着她一道回老家。
顾程把亲娘送到家,在家里歇一晚,和家里人吃了两顿饭,第二天就返京了。
他临走前,赵菊香别别扭扭的说让他开学前来接自己,说四个孩子离不开她,外人带哪有自己人带放心之类……
顾程笑着答应了,外人带确实没有亲奶奶带的放心,何况本来就是要接的,除非他娘自己说不去了,而且到时确实会回来一趟。
赵菊香在首都待了半年,除了带带小孩,做做针线活,别的没啥事可做,日子好过了,心态和外貌也跟着变了变,不说年轻十岁,那也至少年轻了六七岁。
从粗布麻衣和整日戴头巾,头发干枯凌乱,面容黑黄,到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衣着新式又干净,肤色白回了两个度。
回家那天,她身上穿着当下人人追捧的的确良料子衣服,脚上穿着塑料凉鞋。
可给村里路边见到她的人好一阵羡慕。
顾长庚见到老伴重返年轻,都有些不好意思对视了。
赵菊香回到家,到处串门溜达,看到她的变化,给村妇女们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同时也把赵春花眼睛刺得嗷嗷疼,像天天吃大酸菜。
妯娌俩又少不了一顿阴阳对方。
只要她不多嘴,苏婉卿对婆婆还是很大方的,半年时间,没少给她买衣服,鞋子,雪花膏,吃的更是从不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