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辛苦你了。”李临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翳,“区区魔教奸细,竟让你动了真气,伤了身子,实在是不值当。”
顾斯年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师父言重了,护佑宾客周全,是弟子的本分。只是弟子方才动了真气,旧疾复发,怕是要先回房歇息。”
他刻意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完美复刻了山下客栈里的状态,将李临风的试探尽数挡了回去。
李临风眼底的疑虑更甚,却也不好多说,只得笑道:“你且安心歇息,一切有我。宾客们一路劳顿,也快带下去安置吧。”
顾斯年应声告退,在弟子的引路下,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路过桃林时,恰好遇上提着灯笼走来的李娇儿。
她身着藕荷色罗裙,眉眼间满是欢喜与担忧,快步走上前,拉住顾斯年的衣袖,柔声问道:“大师兄,我听说你在山下击退了魔教奸细,有没有受伤?方才父亲说你旧疾复发,我担心坏了。”
少女的指尖温热,语气真挚,顾斯年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漠然,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师妹放心,我无碍,只是累了些,歇息一晚便好。师妹也早些歇息,莫要熬坏了身子。”
李娇儿见他神色温和,心中的担忧尽数散去,只余下满心的欢喜,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大师兄,今日山下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真厉害!我就知道,我的夫君,绝不会是旁人说的那般平庸。”
说完,她脸颊一红,提着灯笼羞赧地跑开了。
顾斯年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真心也好,迷恋也罢,都不重要了。
宾客们被长老们引着各自安置妥当,山门处的喧闹渐渐散去,李临风站在原地,脸上的和煦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沉凝。
他抬手挥退左右,只留下今日随顾斯年下山待客的两名弟子,沉声道:“今日山下之事,细细说来,半点都不许隐瞒。”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连忙躬身回话,将客栈里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回掌门,今日大师兄在客栈识破魔教奸细,对方起初伪装成散修,百般抵赖,大师兄便直接出手,一招便是绝杀技,招招精妙绝伦,那奸细被逼得使出魔教功法,最后重伤破窗逃走。大师兄出手时身法极快,功力深不可测,绝非传闻中那般根基受损、功力平平的模样。”
弟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宾客们见了大师兄的身手,都十分震惊,还议论说……说掌门您促成婚事,是想将大师兄攥在手里,吞并顾家底蕴。”
“啪!”
李临风猛地一掌拍在身侧的石栏上,青石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他眸色骤暗,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阴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好,好一个顾斯年!”
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藏拙这么多年!
当年那场病,让他一直以为顾斯年只是个毁了根基的废物,拿捏起来易如反掌。
借着联姻将人绑在青云山,迟早能逼出顾家的《青云剑诀》,却没料到对方竟是深藏不露,还借着击退魔教奸细的机会,在江湖宾客面前展露实力,反手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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