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头,正与夏雨星战斗的兽群早已停下了动作,正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低头,泪石正处于激活中。
据老羚羊所说,哪怕离开了木屋也不能离开太远,否则激活会被中断。
也就是说,我还得在这里呆一会。
这些羚羊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我杀了他们族长这件事。
平躺在地上歇息的石武起身,看着羚羊族长的尸体,抿了抿嘴,果然越往上修炼,越级战胜对手越难。
石武同时修炼三种元素,这么小便能达到炼狱魔兽修为已是恐怖,然而他并不满足,经历了这次失败后,他愈战愈勇。
夏雨星蹲下观察红篮中的泪石,等它完全亮起来,有一位神兽便会失去力量。
周围的羚羊不知所措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它们的目光锁定在一头八阶炼狱魔兽身上。
那只羚羊脸上洋溢着兴奋,众目睽睽下,他突然举起一只手道:“终于,我的位置终于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我面前,察觉到我没有敌意后,当着我的面拖走了羚羊族长尸体。
他脚踩尸体头颅,向着其他族人高傲地宣布:“族内论身份,我为尊,论修为,我最强。我复为族长,谁反对?”
他们自发地重新选择了新的族长,羚羊族长的死像是从未发生过。
为了感谢我,这位新族长疏散所有羚羊,并告诉我们可以随时离开。
我松了口气。
始陨的人都被我杀了,我指示冰雪,请帕克走出了木屋。
我们在新族长的招待下准备一起去吃点好东西,这时,帕克随意提了一嘴“怎么没见前族长的尸体?”
“不用担心。”新族长大笑道“我已经派人送去火葬,我们会完美地帮你同伴制造一场意外死亡,上面不会有人怀疑你们。“
此言一出,知道实情的夏雨星和帕克面面相觑,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我和石武、冰雪、新族长四脸懵逼,这有什么问题吗?
帕克急忙问道“火葬多久开始?”
新族长估摸着时间,回答“应该快结束了。”
夏雨星叹了一口气“阻止不了了,我们得赶紧走。阿闪,泪石激活到什么位置了?”
我大脑空空,瞟了一眼手中的红篮,下意识回答“71%。你们咋了?”
帕克马上回应我“按照现在的兽律,大陆上有两类人不可杀,一是始陨成员,二是赦免之人。”
“没错啊,所以我毁尸灭迹可以保全各位。”新族长为了感谢我们才冒着风险执行此事。
“不是你的问题。”帕克转头对我说道“师傅,按你所说,刺青变红了,没错吧。”
“仅持续了五秒左右,他们死了刺青便暗了。”
“半分钟都不足以让刺青内的魔法完整发动,他们通过刺青发现了你,但是其他始陨魔兽不知道。”帕克如实解释道“而火葬时尸体滞纳在一个半封闭的熔炉里,火元素太过集中了,刺青会因周围魔力聚拢,被动吸收转化,补充方才未完成的魔法流程。”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始陨现在都发现我回来了。”
新族长听得云里雾里,他不知道面前几人的来历,可听着来头似乎不小啊。
夏雨星接着帕克的话说下去:“前羚羊族长大概不知道,当刺青应证你回来,只有在场成员和神兽们会知道你的消息。然而,临时激发的刺青无法连续运转,大概只会传输给离我们这最近的一只神兽。”
“一只……”我思量着到达75%进度的泪石,摘下面具道:“罢了,既然暴露了就不藏着掖着了。最好的结果便是他不会闻讯而来。”
当我面容展现在新族长眼前的那刻,他吓得瞬间双膝跪地:“前兽皇大人!”
他的话引得周围所有魔兽纷纷向我跪言,头紧紧贴在地面。
“各位,没必要。”我苦笑着想起大陆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觉得他们跪错了兽。
他们在我说完此话后才起身,新族长在我面前变得谄媚起来:“陛下,我在初见您时就发现了您的与众不同。他们说他们的,在我眼中,您就是史上最令我尊敬,最令我崇拜的兽皇。”
若不是他修为最高,我离开木屋后注意过他对我带有杀意的眼神,他的话我还真信一半呢。
烈风掠过森林,我猛地一顿。
我感知到远方奔涌而来的雄浑威压,那力量厚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是神兽!不是一只,竟有两只!
压下心头的凝重,我快速瞅了眼红篮:80%。
风声还在旷野呼啸,我不敢耽搁,下意识催动特殊空间魔法。
来不及与他们解释,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空间涟漪在他们脚下铺开,粉色荷花包容他身,将身旁所有人乃至整个羚羊族一并裹入异空间。
我目光沉沉投向气息袭来的方向,独自戒备着这两股力量。
林间枝叶簌簌震颤,两道身影踏着林间威压跃木而来。
两名女子不过一会便出现在我眼皮底下。
她们二人是亲姐妹。
肩头跳动着赤红火苗的妹妹是小菲,原名菲-多潘。细碎火焰绕着她的发梢打转,眉眼弯起,笑意鲜活。
另一位是她的姐姐,菲-多拉。从外表上看,她是一位知性沉静的女子。雷光在袖口缓缓游走。比起多潘,她看向我的目光藏不住热忱,这是千年后我们第一次再见。
强大的力量震荡林间,枝桠微微摇晃。二人虽带着压迫感现身,却并无凛冽杀意,静静站在林木之间,与我相望许久。
虽然是两只魔兽,但不是狂迪,也不是雷,我反倒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敛去紧绷的戒备,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笑意,抬着手向林间二人招呼,仿佛方才的对峙、空间魔法都未曾发生。
“多潘,多拉,别来无恙。”
林间落叶还在轻轻飘着。
多拉忽然迈步上前,不顾周遭残存的力量气息,伸手轻轻抱住我。她的声音低沉柔软,在我耳边响起:“我很想你。”
她袖间原本沉稳流转的金雷,此刻都温顺地敛了锋芒,不再震颤。一旁玩火的多潘坏笑着注视这一幕,肩头小火苗都在雀跃。
在她眼中,姐姐终于与老大再次重逢了。